競標十分順利,傅氏集團以方案評分第一的成績,成功拿下新區規劃中那塊五千畝的文旅用地。
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與土地使用權出讓合同一併簽署,傅雲澈跟一眾負責人們握了手才離開。
長盛這個項目總算是落實了。
接下來該做的就是讓設計團隊啟動概念方案深化,最好能在兩個月內舉行奠基儀式。
至於資金方面,總投資五百億,自有資金四百多億,剩餘部分通過銀行貸款及文旅產業基金分階段解決,倒是沒什麼可操心的。
回公司做完一系列指示安排已經快下午了。
為了感謝賀今在背後出力幫忙,傅雲澈今晚打算請他吃飯。
兩個人約在一家環境十分清幽的餐廳見面。
露天包廂外的黃昏沉靜,清風漫過,傅雲澈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等賀今。
他做事習慣了趕早不趕晚,所以略來早了幾分鐘。
給賀今發完消息,傅雲澈點開朋友圈界面。
頂部第一條就是周曼青的,配文是:「有個女兒的重要性」
她發了三張圖,一張跟沈聽的聊天截圖,一張項鍊照片,還有一張兩個人的合照。
聊天截里,沈聽給周曼青轉了八千八百八,還道辛苦了媽媽,周曼青回她一句你也辛苦了寶貝兒。
傅雲澈一出生就被送到了傅老先生那兒,他跟周曼青不親,跟傅啟明更是不熟。
從記事以來到十四歲,他見這兩人的次數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一開始周曼青跟傅啟明還是正常夫妻,八九歲的時候他們就慢慢分居了,不過這對他的生活沒有什麼影響。
他跟著爺爺住,每天的生活都安排得滿滿當當,要學的東西太多,他沒時間去思考別的,性子也變得很沉悶。
在那個玩心正盛的年紀,他討厭傅啟明沒能力,更討厭自己為什麼會是他的接班人。
他喜歡滑雪。
每年冬季賀家去瑞士旅居都會捎上他,他喜歡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喜歡白茫茫的空曠感,更喜歡自己掌握自己的感覺。
他原本是打算做一個滑雪運動員的,可惜這個念頭剛成形就被傅老先生扼殺了。
滑雪哪裡有繼承家業重要。
傅啟明不中用,傅家的未來只能靠他。
後來,他連滑雪的機會都沒有了。
思緒跑得太遠,回過神來時賀今的手伸在他面前,左右晃了半天。
「想什麼呢這麼認真?」賀今見他回神,收回手道,「恭喜啊,終於成功拿下了那塊地。」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看傅雲澈把手機按滅,笑著道:「你說搞笑不搞笑,莊程那天來找我,說想跟我合作,還願意壓價。」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你想蠶食他們家,真的假的?」他一邊說,一邊把給傅雲澈的茶水推到他面前,「你什麼時候打算對莊家下手的?」
傅雲澈接過杯子道了句謝,不甚在意地道:「大魚吃小魚,他家是該淘汰了。」
賀今嘖嘖出聲,挑起眉毛揶揄:「我都聽說了,你為了沈聽,揍了莊程一頓,還不讓人對外說。」
傅雲澈沒答話,抿了口茶水轉移話題:「這次的事多虧了你——」
「別又想給我轉移話題,」賀今渾不吝地截斷他的話,「只要說到沈聽你就逃避,你要真這麼煩她,幹嘛不跟她離婚?」
「非要聽你媽的話,說娶就娶,說辦婚禮就辦婚禮,」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幾句,為傅雲澈打抱不平,「我也不知道你媽怎麼想的,帶個陌生人回來,還把自己兒子賠了進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沈聽才是傅家親生的。」
賀今作為傅雲澈的朋友和發小,對沈聽的到來極度不滿。
在他看來,傅雲澈受了這麼多委屈沒得到家裡的一點愛就算了,周曼青還帶了個跟私生女沒什麼兩樣的陌生人回家,這個人要是個乖的,有寄人籬下的自知之明就算了。
偏偏人家絲毫不覺,還大搖大擺地搶傅雲澈的臥室,過著傅雲澈從來沒過過的生日。
甚至越來越囂張,越來越霸道,他有時候見了沈聽都得繞道走。
賀今不明白傅雲澈到底是怎麼想的。
傅雲澈明明有反抗的能力,他為什麼要跟沈聽結婚。
他斜睇著傅雲澈,突然問:「你不會是覺得你娶了沈聽,你媽就能對你更好吧?」
賀今是賀家的獨苗,從小是在寵愛里長大的。
但凡父母有點忽視他,他就會鬧個底朝天兒,如果沈聽到了他家,他想方設法也得把跟他爭奪父母寵愛的陌生人趕出去。
可傅雲澈不僅沒想過趕沈聽離開,還事事順著她。
雖然臉上不耐煩,可沈聽讓他做的事,他就沒有一件不做的,連沈聽去夜店打賞男模他也看得過。
他要是傅雲澈,多半會被傅家和沈聽逼出點心理毛病來。
也怪不得他這兩年變成了工作狂。
傅雲澈神色照舊,眼神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他放下茶杯,食指在杯壁輕敲了下:「我沒那麼無聊。」
賀今打量著他:「那你為什麼要娶她,為什麼不離婚?」
沈聽除了給傅雲澈惹事,敗壞他的名聲就沒別的用。
不過最近好像安分了些,還要去當什麼模特,倒是難得。
傅雲澈垂眸,杯子裡的茶水只剩一半,清澈透明,能看見杯底的芍藥花紋。
「就當聯姻了。」男人開口,聲音更加平和。
賀今當即反駁:「聯姻?得了吧,你是會聯姻的人嗎?你跟沈聽還沒結婚前就有不少人給你遞橄欖枝,你接了嗎?」
傅雲澈不太想聊這些問題,他臉上出現點不耐煩:「我請你吃飯不是為了讓你來八卦的。」
「謝了,」傅雲澈說,「我沒有離婚的打算,更沒有二婚的想法,我現在心理很健康,婚姻也很健康。」
賀今摸著下巴輕嘶了一聲,他總覺得哪不太對勁。
但傅雲澈這人心思很深,他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賀今往後一仰,翹起二郎腿:「說實話,你到底討不討厭沈聽啊?」
傅雲澈抬眼,狹長的眸子裡情緒難以捉摸。
他反問:「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