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對這個吻毫無防備。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帶著男人身上好聞的氣息,瞬間席捲了她所有的感官。
吻強勢而具有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沈聽的雙手都被扼制,後頸也被牢牢按住,他粗重的呼吸聲近在咫尺。
她被迫仰起頭,承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沈聽其實並不喜歡跟傅雲澈接吻,他每次都吻得又凶又急,總是容易磕疼她的嘴唇,而且她覺得跟他接吻是件很容易窒息的事情。
她又快要喘不上氣來了。
沈聽皺眉掙扎著,嗚嗚出聲,用腳去踢他,叫停的話含糊不清地堵在唇齒之間。
傅雲澈察覺到她掙扎的動作,眸色一黯,鬆開手當即往後退了點。
視線里,沈聽不耐煩的臉上通紅一片,她柔軟的嘴唇泛著誘人的水光,清澈的雙眸濕漉漉的,眼尾洇著一層粉。
傅雲澈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喉結上下滾動。
他知道沈聽不喜歡跟他接吻,她總是對接吻這件事表現得很抗拒,每次不是推他就是踢他,不肯讓他親。
看見沈聽蹙著眉頭抬手擦唇,傅雲澈突然有種很難堪的感覺。
他窘迫得坐立難安。
就在他又打算像從前一樣逃開去客臥時,沈聽一巴掌呼在他的肩膀上:「你能不能溫柔點?」
沈聽不滿地盯著傅雲澈,摸著自己差點被磕破的嘴皮:「你每次都啃這麼重幹嘛?」
她甚至不想用親這個字來形容。
沈聽氣鼓鼓地瞥他一眼,從身邊的包里拿出隨身鏡看了眼。
果然,她的嘴巴高高腫起。
沈聽沒忍住,抬手又在他胳膊上打了下,丟開鏡子:「氣死我了!你是沒接過吻嗎?」
傅雲澈被她說得耳根發燙。
老實說,他沒想過沈聽不願意跟他接吻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會接吻。
男人捻了捻手指,視線重新落在她的小臉上,思索了好幾秒才問:「所以這就是你不願意跟我接吻的原因嗎?」
沈聽沒好氣地道:「不然呢?哪個姑娘喜歡自己被當成排骨啃啊?」
從前的諸多猜測忽然煙消雲散,只剩後知後覺的、始料不及的欣喜。
傅雲澈微不可察地彎了下唇,他抬手捧起她的臉頰,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他稍稍低頭,直直地望進她的眼睛裡,溫聲道:「抱歉,我以後會注意的。」
男人的眸色深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沈聽看不懂的情緒,像是壓抑了很久的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她愣住,驀地渾身發燙,被他捧住的臉熱得快要燒起來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曖昧又微妙的氣氛,跟以往的感覺截然不同。
沈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胡亂「哦」了一聲就聽見傅雲澈啞聲問:「要不要再試一次?」
「嗯?」沈聽抬眸,反應過來後臉頰滾燙。
她蹭的一下拂開他的手,站起身道:「嘴還有點疼,我先去洗澡了,你自己試試領帶。」
沈聽說完就跑,看也沒看傅雲澈一眼。
相識數年,她跟傅雲澈已經熟到了一種不用在他面前偽裝自己的程度,頭一次產生這種彆扭又奇怪的感覺。
沈聽想,大概是自己有段時間沒去夜店聽小男模說甜言蜜語了,才會產生這種曖昧的錯覺。
鬼上身了傅雲澈也不會跟她搞曖昧。
沈聽洗完澡出來,就見傅雲澈已經換了睡衣躺在床上了,他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連柔和下來的氣場也變得淡了些。
他大概是已經洗過澡了,一股子沐浴露的清香,十分好聞。
沈聽抹完香香爬上床,拉高被子,不經意問:「領帶試過了嗎?」
傅雲澈在她側眸時勾住她的腰往懷裡帶了帶:「試過了,很好看。」
沈聽靠在他的臂彎里,看向他手機屏幕上的郵件:「這是長盛那個項目的設計圖嗎?」
「嗯,初稿。」傅雲澈道。
沈聽眼底划過一抹精光:「自己畫的還是AI生成的?」
「這是手繪。」
她偷瞄了眼眉目俊朗的男人:「現在AI畫圖很先進的,聽說都能生成真人圖了,我那天刷視頻看了下,跑出來的圖一點也看不出來像假的,萬一有人用AI搞詐騙,是不是就麻煩了?」
傅雲澈把她圈在自己懷裡,動動手指給那頭回復了句簡短的消息,道:「現在AI是很發達,傅氏旗下的一個人工智慧子公司就是做大數據分析的。那種生成的圖扔進資料庫里就能辨別真假了,不用擔心。」
沈聽撥弄著他的紐扣,心緒不寧:「那萬一有些人被這種AI圖挑撥離間了怎麼辦?」
傅雲澈聞言,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將她臉頰邊的髮絲別到耳後:「怎麼還操心起別人來了?」
沈聽眼神飄忽,輕咳一聲:「誰讓我這麼善良呢?」
傅雲澈低笑了聲,從前的沈聽跟善良這兩個字可沾不上什麼邊。
他沒跟她辯解,把手機擱到床頭,回身將她摟進懷裡,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睡吧,你明天早上還有GG要拍。」
……
開完會回到辦公室,傅雲澈打了內線電話,讓葉驍把江御入職滿一個月的績效表送過來。
沒多一會兒,葉驍敲響辦公室的門,拿著份列印好的文件遞到傅雲澈面前:「傅總,考核表我都看過了,沒有什麼突出表現,也沒有很糟糕。」
傅雲澈翻著考核表,神色寡淡:「就這樣的績效,根據公司章程下放到子公司吧。」
葉驍愣住:「傅總,我還以為您不會對付江御的呢。」
傅雲澈丟開文件,認真教他:「在合理的時候順水推舟地把事情辦了,才不會讓人挑出錯來。」
葉驍領會著他的話,默默比了個大拇指,拿著文件出去了。
他跟在傅雲澈身邊兩年,知道他做事謹慎沉穩,卻沒想到他謹慎到這個地步。
也是,有這麼多人盯著,但凡錯一步都會被人當成藉口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