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沒多想,做完繁瑣的護膚工作爬上床,傅雲澈卻從床上下去了。
她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男人拿著兩管藥膏走了過來,而後混勻了抹在她的手心裡。
冰涼涼的藥和男人溫熱的手掌形成了極致反差。
沈聽抿了下唇,嘟囔一句:「其實我可以自己來的。」
總是什麼事情都依賴他,不太好。
傅雲澈抬眼,深邃的眉骨陷在陰影里,仿若寒潭似的有微微的涼意。
他把藥膏的蓋子蓋上,回身放好了藥才在她身邊躺下,就當作沒有聽見她那句話。
沈聽照舊睡前玩手機,她瀏覽著工作室視頻底下的評論,彎唇笑了。
傅雲澈餘光瞥見她唇角的弧度,不經意地問:「你現在的工作時間很自由,休息之餘打算做什麼?」
沈聽聞言,認真想了想。
因為走的是國際高奢路線,今天H家的珠寶GG拍完後得等到下個月才有工作。
一個品牌方的T台秀,一個頂刊拍攝還有一個H家的新品拍攝。
空下來的時間配合工作室拍幾條營業視頻就夠了。
這樣一算,她確實有大把自由的時間。
沈聽琢磨著,突發奇想道:「我想學英語。」
傅雲澈怔住,轉過頭:「怎麼突然想學英語?」
沈聽解釋:「我現在好歹是個公眾人物,走的還是國際路線,會點鳥語感覺會更好些。」
傅雲澈剛想說幫她找老師,沈聽便仿佛預判了一般先說:「我不要別的老師。」
她盯著他,意思很明顯。
傅雲澈皺眉:「我很忙,沒什麼時間。」
「沒關係啊,」沈聽眨了眨眼睛,卷翹的睫毛蝴蝶翅膀似的撲扇著,「就像以前一樣好了,你下任務,我完成。而且我空下來的時間可以去公司找你嘛,你抽空教教我就行了。」
沈聽怕他不答應,表現得可憐巴巴的,湊過去挽住他的手臂,順勢捏了捏他結實的肱二頭肌:「老公,只有你最了解我的情況,你要幫我啊老公!」
她晃著他的手臂,下巴靠在他的胳膊上。
男人低眸,視線掃過她落在自己手臂上蔥白的指尖,又掃過她嬌俏的表情,沉默著沒有作聲。
聽她說了幾句撒嬌的話,傅雲澈沉聲問:「就一定要是我嗎?」
沈聽沒明白他話里的深意,小雞啄米一樣點著腦袋:「對啊,只能是你!」
她說得那樣篤定,連目光都堅定不移。
那張合照浮現在腦海里,一晃而過。
她身邊有那麼多人,誰離開了她都不在乎,誰來了她也沒幾個真心。
他算是特殊的一個。
一是因為周曼青,二是因為他是傅家人,三是她需要他。
傅雲澈盯了她幾秒,伸手環住她腰:「沈聽。」
「嗯?」沈聽覺得他的聲音有點說不出來的低啞,好奇地抬頭,「怎麼了?」
傅雲澈喉結微動:「你覺得你還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沈聽起先沒反應過來,細品之後半坐了起來,跟他面對面地互相對視。
他突然說這種話,是覺得她最近變好了,想給她點好處嗎?
沈聽思緒轉了好幾圈,一字一句道:「做什麼都行嗎?」
傅雲澈不知道她怎麼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略點了下頭。
沈聽換了個姿勢,雙腿疊在身後半跪在床上,雙手撐在身前,水汪汪的眼睛在燈光下明亮而清澈:「我們結婚的時候沒有簽婚前協議,要不你改天讓你的律師寫一份財產分配什麼的協議怎麼樣?」
傅雲澈不解,眉頭緊鎖。
沈聽瞄了他一眼,語氣很好地解釋:「就是……把我們倆擁有的財產提前做一個清晰的劃分。」
她觀察著他的表情,聲音放得更輕:「我知道傅家財產很多,你個人的股份、不動產、投資那些更是複雜。但是如果……」
沈聽話鋒一轉:「我只是假設,假設如果以後我們分開了,提前規劃對彼此都是一種保障。」
傅雲澈還以為她要說什麼。
他的表情在聽到她說「分開」這兩個字後就徹底沉了下來。
「保障?」傅雲澈咀嚼這個詞,語氣變冷,「沈聽,你是覺得你現在賺錢了就不需要傅太太的位置了?」
以前她不賺錢的時候沒提過什麼保障什麼協議,現在她有錢了就想跟他分得一清二楚,有錢了就想一腳踢開他。
想都別想。
沈聽目瞪口呆,如果以後不會出現他的真愛,她當然想要一直待在傅家。
她解釋:「我沒說我不要。」
男人冷笑一聲:「那你是什麼意思?」
沈聽兩手一攤,坦然直白地說:「我就是想讓你分點財產給我,這都聽不明白嗎?非要我說得這麼清楚?」
她環抱起手臂,一臉幽怨:「嘴上問我可以為我做什麼,分點財產你都不願意。我跟你結婚這麼久以來,你除了給我買點包包首飾,還給過我什麼財產?」
「股份是沒有的,房子是沒有的,連車都是媽給我買的。」
沈聽嘆了口氣:「你就是這麼當老公的?」
傅雲澈無語。
果然,沈聽還是那個沈聽,在他身上永遠繞不過去錢這個字。
他要是讓沈聽知道她名下有很多分給她的財產,她肯定早就想一腳踢開他去追求真愛了。
沈聽見他半天不答話,呵呵笑了聲。
果然,傅雲澈還是那個傅雲澈,摳門得要死。
多分點財產給她會怎麼樣?
她又不會拿錢去養小白臉。
沈聽耷拉下眉眼,不高興地說:「不分就算了,你自己去客房睡吧。」
她躺下,把被子拉高,頓了一秒後乾脆把自己埋進被子裡,滾了兩圈還故意踹了傅雲澈一腳。
傅雲澈:「……」
過了會兒,男人伸手把被子裡鼓鼓囊囊的一團撈了出來:「悶死以後一分錢都沒有了。」
沈聽沒好氣地瞥他一眼:「不分就算了,反正你還是要給我補英語。」
傅雲澈捏了捏眉心,無可奈何地回:「知道了。」
「對了,我的手已經完全好了,我們可以搬回自己的別墅了。」
「好。」
……
次日告別周曼青搬回婚房後,沈聽開車去書店買了幾本英語資料。
她想趁著這股勁兒,提升自己。
傅雲澈最了解她的學情,讓他幫她補課,她肯定能有飛快的進步。
去傅氏集團之前沈聽給傅雲澈發了條消息,那邊回了個「2」,讓她在辦公室等著,開完會就過去。
沈聽一路暢通無阻,進了辦公室,就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看起了基礎部分。
上一次接觸英語還是考四級的時候。
她連abandon這個單詞都記不住怎麼拼讀了,正研究單詞軟體時,辦公室門被推開。
傅雲澈西裝革履,表情冷若冰霜。
他在公司里都是這個表情,沈聽已經習慣了。
她起身,晃了晃手裡的書:「看我買了什麼?」
傅雲澈把門關上,放下手裡的文件,微微勾唇道:「別到時候又罵我搞壓迫。」
沈聽耳根一熱,有些窘迫地辯解:「我那時候還小嘛。」
傅雲澈懶得跟她爭,站在辦公桌邊,朝著她勾了下手:「過來,看看你都買了些什麼資料。」
他說完,脫掉西裝搭在椅背上,勻稱而骨節分明的長指在真皮椅背上點了點。
椅子在男人寬大的手裡轉了小半圈,沈聽便小跑著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攤開書本,拿著筆信誓旦旦地說:「我這次絕對不會說你搞壓迫。」
傅雲澈輕笑了聲,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撐在她的椅背上,以一個占有欲極強的姿勢將她圈在自己的範圍里。
正想說話,辦公室門被敲響。
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傅雲澈以為是葉驍,說了聲進,然而走進來的人卻是江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