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水吃完了雲糯糯帶來的靈草，心滿意足地在水面上漂著。
它四隻短腿輕輕划動，墨綠色的龜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雲糯糯趴在岸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它。
「小山水，你一個人住在水底，晚上睡覺會不會害怕呀？」
小墨龜歪著腦袋，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尖。
「糯糯懂了，你不怕黑對不對？」
小傢伙自顧自地點頭。
「那就好，糯糯小時候也怕黑，後來師父給糯糯點了長明燈，就不怕啦。」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坐在石台上的顧清風。
「師父，小山水住的水底有燈嗎？」
顧清風抬眸看她。
「潭底幽深，不需燈火。」
「可是黑乎乎的多可怕呀。」
「要不然糯糯給小山水送個夜明珠下去？」
顧清風合上道書，走到她身邊蹲下。
「玄龜天生能視黑暗如白晝，不需外物照明。」
「真的嗎？」
小傢伙半信半疑。
她湊到水邊，衝著小山水問。
「小山水，你真的看得見嗎？黑乎乎的水底你不會撞到石頭嗎？」
小墨龜點點頭，兩隻前爪在空中比劃著名。
雲糯糯看不懂它的手勢，著急地看向顧清風。
「師父，小山水在說什麼呀？」
「它說它看得很清楚。」
「哦。」
小傢伙這才放心。
她盯著清澈的潭水看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
「師父你看，水裡有好多小魚！」
顧清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淺水區里，幾條巴掌長的青玉銀鱗魚正悠閒地遊動。
它們通體泛著淡青色的光澤，鱗片在水中閃爍著細碎的銀光。
「它們是靈魚，長年吞吐地脈靈氣，通了些微靈性。」
雲糯糯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呀，它們會不會和小山水玩？」
「或許會。」
小傢伙拍著小手。
「太好啦，小山水有小夥伴啦！」
她趴在岸邊，衝著水裡的靈魚招手。
「小魚小魚，快過來呀，糯糯給你們介紹個新朋友！」
幾條靈魚被她的聲音吸引，搖著尾巴遊了過來。
它們圍著小山水轉圈，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來的龐然大物。
小山水規規矩矩漂在水面，一動不動，生怕嚇到這些小傢伙。
雲糯糯看著它們和平相處，高興得直拍手。
「小山水好乖呀，它都不欺負小魚。」
顧清風看著小徒弟興奮的模樣，唇角勾起笑意。
「你若喜歡，往後可常來看它們。」
「嗯！糯糯每天都要來！」
小傢伙轉過身，仰起小臉。
「師父，糯糯可以養幾條小魚嗎？」
顧清風挑眉。
「養在何處？」
「就養在……」
雲糯糯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大殿前的白玉水池上。
「養在水池裡！那個水池好大，夠小魚游的。」
顧清風沉吟片刻。
「也可以。」
「真的嗎？」
小傢伙高興得蹦了起來。
「那糯糯現在就去抓幾條！」
她擼起袖子，就要往水裡跳。
顧清風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她的後衣領。
「莫要著急，靈魚機靈，你這般撲騰，一條也抓不到。」
雲糯糯愣住了。
「那怎麼辦呀？」
顧清風鬆開手，在她面前蹲下。
「為師教你一個法子。」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玉瓶，倒出幾滴金色的液體。
那液體落在掌心，散發出濃郁的靈氣。
「這是百花仙蜜，靈魚最愛。你將它滴入水中，它們自會游過來。」
雲糯糯接過玉瓶，小心翼翼地往水裡滴了一滴。
金色的蜜液在水面散開，化作淡淡的甜香。
不多時，水底深處游來七八條靈魚。
它們爭先恐後地涌到蜜液散開的地方，張著小嘴吸食。
「好多小魚呀！」
雲糯糯興奮地拍手。
顧清風取出一隻鏤空的白玉小籠，遞給她。
「用這個撈。」
小傢伙接過玉籠，小心翼翼探入水中。
她屏住呼吸，等靈魚游進籠子裡，猛地往上一提。
「抓到啦！」
玉籠里裝著三條活蹦亂跳的青玉銀鱗魚。
它們在籠子裡撲騰，水珠四濺。
雲糯糯捧著玉籠，小臉上滿是成就感。
「師父你看，糯糯抓到三條！」
「嗯，做得不錯。」
顧清風揉了揉她的腦袋。
「走吧，拿回去養著。」
雲糯糯依依不捨地看了看水裡的小山水。
「小山水，糯糯明天再來看你哦。」
小墨龜擺動前爪，像是在揮手告別。
回到青雲主峰，顧清風帶著雲糯糯來到大殿前的白玉水池邊。
這水池方圓三丈，池水清澈見底，池底鋪著一層細膩的白沙。
池邊種著幾株紫靈蓮，蓮葉碧綠，蓮花含苞待放。
「就養在這裡嗎師父？」
雲糯糯捧著玉籠，眼巴巴看著顧清風。
「可以。」
顧清風接過玉籠，將三條靈魚輕輕放入池中。
靈魚一入水，立刻歡快地遊動起來。
它們在水中穿梭，尾巴擺動得飛快，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銀光。
雲糯糯趴在池邊，兩隻小手撐著池沿，目不轉睛地盯著它們。
「小魚小魚，這裡就是你們的新家啦。」
她轉頭看向顧清風。
「師父，它們會不會餓呀？要不要給它們餵吃的？」
「池中自有靈藻，夠它們食用。若是不夠，再投餵便是。」
雲糯糯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小山水吃靈草，小魚吃靈藻，那它們是不是好朋友了？」
顧清風失笑。
「算是。」
小傢伙滿意地點頭，繼續趴在池邊看魚。
一條最大的靈魚游到她面前，衝著她吐了個小泡泡。
雲糯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水面。
那條魚立刻游過來，用腦袋蹭她的指尖。
「呀！它親糯糯的手指頭！」
小傢伙開心得直笑。
「師父，這條魚好乖呀，糯糯要給它取個名字。」
顧清風走到她身邊坐下。
「你想叫它什麼？」
雲糯糯歪著腦袋想了想。
「它身上亮晶晶的，就叫它小亮亮吧。」
「隨你。」
小傢伙又指著另外兩條魚。
「那這兩條叫小閃閃和小亮亮的妹妹。」
顧清風聽著這些簡單直白的名字，忍不住搖頭失笑。
「你倒是會取名字。」
「嘿嘿。」
雲糯糯得意地笑。
她趴在池邊，一本正經地對著三條魚說話。
「小亮亮，小閃閃，還有小妹妹，你們要好好住在這裡哦，糯糯每天都會來看你們的。」
三條靈魚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在水裡歡快地轉圈。
雲糯糯看著它們，心裡甜滋滋的。
「師父，糯糯有小山水，又有小魚魚，糯糯好開心呀。」
顧清風看著小徒弟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心頭一片柔軟。
「你開心就好。」
雲糯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顧清風。
「師父，小魚會不會生病呀？」
「只要水質清澈，餵食得當，便不會。」
「那萬一生病了怎麼辦？」
顧清風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
「那便找為師。」
「嗯！」
小傢伙用力點頭。
她又趴回池邊，看著水裡游來游去的小魚，嘴裡哼著不成調的童謠。
「小魚小魚水裡游，搖搖尾巴點點頭，吃飽喝足不生病，天天陪著糯糯玩……」
顧清風坐在她身邊，翻開道書，卻沒有真正看進去。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小徒弟身上，看著她認真逗魚的模樣，唇角始終帶著笑意。
正午的陽光灑在水池上，波光粼粼。
微風吹過，蓮葉輕輕搖晃，帶起淡淡的清香。
小傢伙的笑聲在大殿前迴蕩，清脆悅耳。
雲糯糯趴在池邊看了好一會兒魚，忽然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她捂著肚子，不好意思地看向顧清風。
「師父，糯糯的肚肚又餓了。」
顧清風合上道書，牽起她的小手。
「走，用午膳去。」
兩人回到大殿，顧清風從膳房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靈魚湯。
湯色乳白，上面飄著幾片碧綠的靈芝葉，散發出濃郁的鮮香。
雲糯糯坐在石桌旁，兩隻小手捧著碗，大口大口喝湯。
「好喝！」
她咽下一口湯，忽然愣住了。
「師父，這湯是用小魚做的嗎？」
顧清風點頭。
「是後山寒潭裡的靈魚。」
雲糯糯放下碗，小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那……那小亮亮它們會不會傷心呀？」
顧清風失笑。
「這湯里的魚，不是你養的那幾條。」
「真的嗎？」
「真的。」
小傢伙這才鬆了一口氣，繼續大口喝湯。
喝完湯，她打了個飽嗝，滿足地揉揉肚子。
「師父，糯糯吃飽啦。」
「嗯，去歇會兒。」
雲糯糯搖搖頭。
「糯糯不困，糯糯要去看小魚。」
「去吧，莫要掉進池子裡。」
「糯糯知道啦。」
小傢伙蹦蹦跳跳跑出去。
顧清風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失笑。
這小丫頭，自從有了小山水和小魚，整日惦記著它們。
也好，總比天天纏著他要強。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驚呼。
「哎呀！」
顧清風心頭一緊，立刻閃身出去。
只見雲糯糯趴在池邊，兩隻小手死死扒著池沿，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亂蹬。
她半個身子懸在池子外面，腦袋差點栽進水裡。
顧清風幾步上前，一把將她拎起來。
「不是說了莫要掉進去？」
雲糯糯吐了吐舌頭。
「糯糯沒掉進去，就是差一點點。」
顧清風看著她濕透的衣襟，無奈嘆氣。
「去換身衣裳。」
「哦。」
小傢伙乖乖跑回內殿。
不多時，她換了身乾淨的嫩粉色小裙子，又蹦蹦跳跳跑出來。
「師父，糯糯換好啦。」
顧清風看著她，眼底含笑。
「這回可站穩了？」
「站穩啦！」
雲糯糯拍著小胸脯保證。
她又趴回池邊，不過這次學乖了，只是蹲在池沿上，沒有再探身子。
「小亮亮，小閃閃，小妹妹，糯糯又來啦。」
三條靈魚游到她面前，搖著尾巴。
雲糯糯伸出小手，在水面上輕輕划動。
靈魚跟著她的手指遊動，像是在玩遊戲。
小傢伙玩得不亦樂乎，笑聲在大殿前迴蕩。
顧清風坐在石台上，看著小徒弟開心的模樣，心裡一片溫暖。
養個娃，真是件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