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糯糯把最後一口西瓜肉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使勁嚼。
紅艷艷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嫩黃色的小肚兜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伸出小舌頭，把唇邊的瓜汁舔得乾乾淨淨，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師父，糯糯吃飽啦。」
小傢伙拍了拍圓鼓鼓的小肚皮，整個人往後一仰，四肢大張躺在青石台上。
兩隻小短腿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白嫩嫩的小腳丫上還沾著幾滴水珠。
顧清風放下手裡的古道書，抬手一拂。
一道溫熱的純陽真氣裹住小傢伙的肚子，輕柔地幫她消食。
「吃得這般撐，待會兒肚子要疼的。」
雲糯糯眯著眼睛，舒服得哼哼唧唧。
「不疼不疼，師父的仙氣暖呼呼的，肚肚裡的大西瓜都化成水水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骨碌一下翻身坐起來。
兩隻大眼睛四處張望，很快鎖定了趴在旁邊芭蕉葉上的小墨龜。
「小烏龜！」
雲糯糯蹭到葉子邊上，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小墨龜光滑的背甲。
「你吃飽了嗎？糟糕，糯糯把大西瓜都吃光光了，你只吃了一小口。」
小傢伙滿臉愧疚，兩隻小手捧起小墨龜，湊到眼前仔細瞧。
「你是不是還餓呀？要不要糯糯再給你找點吃的？」
小墨龜縮在殼裡，兩隻黑豆小眼睛怯生生看著她。
（請記住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它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修士，卻從未遇到過這樣純淨溫暖的眼神。
小腦袋探出來，用濕潤的鼻尖輕輕蹭了蹭雲糯糯的指尖。
「呀！它親糯糯的手指頭！」
小傢伙歡喜得不得了，轉頭看向顧清風。
「師父，小烏龜好乖呀，它是不是也喜歡糯糯？」
顧清風看著小徒弟眼裡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它能得你一拳饒命，又蒙你餵食，自然是感激的。」
雲糯糯歪著腦袋想了想。
「糯糯剛才是不是打疼它了？可是它突然冒出來，把糯糯的大西瓜都快捲走了，糯糯才……」
小傢伙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墨龜，眼眶有點紅。
「對不起呀小烏龜，糯糯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的殼殼有沒有裂開？疼不疼？」
顧清風看著小徒弟又要掉眼淚的模樣，心頭一軟。
他伸手將小傢伙連同小墨龜一起抱進懷裡。
「莫要自責，你那一拳雖重，卻也讓它長了記性。日後它便知道，這潭裡的靈果不可隨意糟蹋。」
雲糯糯吸了吸鼻子。
「可是糯糯把它打得變小了，它是不是回不去大個子啦？」
「玄龜一族本就能大能小，這是它的天賦神通，與你無關。」
顧清風抬手在小墨龜的龜甲上輕輕一點。
一道淡金色的光暈自他指尖滲入龜甲深處。
小墨龜渾身一顫，眼裡閃過感激的光芒。
「為師方才已為它療傷，並在它體內留下一道禁制。往後它便是你的靈寵，生死與你相連。」
雲糯糯眨巴著大眼睛。
「靈寵是什麼呀？」
「便是跟著你、護著你、聽你話的小夥伴。」
小傢伙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小烏龜以後就是糯糯的小夥伴啦？」
「正是。」
「太好啦！」
雲糯糯高興得在顧清風懷裡扭來扭去。
她捧著小墨龜，湊到它面前，一本正經地說道。
「小烏龜，以後你就跟著糯糯啦。糯糯會保護你，給你好吃的，不讓別人欺負你。」
小墨龜用力點著腦袋，兩隻前爪在半空中作揖。
「對了，你要住在哪裡呀？」
雲糯糯環顧四周，指著碧綠的寒潭。
「你是從水裡冒出來的，那你肯定喜歡住在水裡。」
她抱著小墨龜走到潭邊，小心翼翼蹲下身子。
「糯糯送你回家啦，你要乖乖的哦，不許再嚇人。」
小傢伙把小墨龜輕輕放進淺水裡。
小墨龜在水面上漂了一圈，隨即潛入水中，游到潭心位置。
它浮出水面，衝著雲糯糯擺動兩隻前爪，像是在揮手告別。
雲糯糯站在岸邊，兩隻小手在空中用力揮舞。
「拜拜啦小烏龜！糯糯明天再來看你！」
顧清風站在她身後，長袖微垂。
看著小徒弟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
「走了，該回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
雲糯糯轉過身，仰起小臉。
「師父，小烏龜會不會孤單呀？它一個人住在黑乎乎的水底，晚上會不會害怕？」
顧清風牽起她的小手，帶著她往回走。
「玄龜生性喜靜，潛修於深潭之中，不懼黑暗。」
「那它會不會餓呀？糯糯不在的時候，誰給它送吃的？」
「潭中自有靈魚靈蝦，它餓了便會自己捕食。」
雲糯糯點點頭，又問。
「小烏龜有名字嗎？」
顧清風腳步微頓。
「你既是它的主人，不如為它取個名字。」
小傢伙歪著腦袋，認真思考起來。
「它黑乎乎的，圓滾滾的，還住在水裡……」
她掰著手指頭數。
「叫小黑？小圓？小水珠？」
顧清風聽著這些稚氣的名字，忍不住失笑。
「隨你喜歡。」
雲糯糯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有啦！它住在後山的水潭裡，就叫它小山水吧！」
「小山水……」
顧清風重複了一遍，點點頭。
「也好，山高水長，倒也應景。」
雲糯糯得到師父的認可，高興得蹦了起來。
「小山水，小山水，糯糯給你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啦！」
她的聲音在幽靜的山谷里迴蕩。
潭底深處，縮成巴掌大小的玄龜睜開眼睛。
它默默重複著這個名字，心底湧起一股暖意。
活了數萬年，這是它第一次擁有名字。
還是被一個兩歲半的小祖宗親口賜下的。
小墨龜在水底翻了個身，四隻小短腿在水裡劃拉著，尾巴搖得飛快。
回到青雲主峰，夕陽已經掛在山巔邊緣。
晚霞染紅了半邊天，雲海泛著金紅色的波光。
顧清風打了一桶溫熱的靈泉水，放在偏殿的浴房裡。
「進去洗乾淨，莫要著涼。」
雲糯糯乖巧地點頭，蹬掉小布鞋，光著腳丫跑進去。
不多時，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還有小傢伙含糊不清的哼唧聲。
「小山水，小山水，住在水裡吃小魚……」
顧清風站在門外，聽著那跑調的童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忽然，浴房裡傳來一聲輕呼。
「哎呀！」
顧清風眉頭一皺，大步走到門口。
「怎麼了？」
「沒事沒事，糯糯的肚兜掉水裡了。」
小傢伙的聲音帶著點慌張。
「師父別進來，糯糯光溜溜的！」
顧清風失笑，轉身回到大殿。
片刻後，雲糯糯裹著寬大的浴巾，濕漉漉地跑出來。
頭髮還在滴水，小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
「師父，糯糯洗好啦。」
顧清風取出一條柔軟的火鳳絨毛巾，把她抱到椅子上坐好。
他動作輕柔地擦拭她的頭髮，指尖微微發力，純陽真氣化作溫熱的氣流，將濕發烘得半干。
「明日你若想去看小山水，可自己去，莫要驚擾了它修行。」
雲糯糯兩隻小手捧著毛巾，乖巧地點頭。
「糯糯知道啦。」
她忽然想起什麼，仰起小臉。
「師父，小山水會不會寂寞呀？它以前一個人住在水底，現在還是一個人。」
顧清風手上動作一頓。
「你想給它找個伴？」
「嗯！」
小傢伙用力點頭。
「大白有二白和小花，小雞也有好幾隻夥伴，小山水一個人好可憐呀。」
顧清風沉吟片刻。
「潭中原本便有靈魚靈蝦，它們都可與小山水作伴。」
雲糯糯眨巴著眼睛。
「可是它們會不會怕小山水？小山水那麼大一隻，它們看見會不會嚇跑呀？」
「玄龜性情溫和，不會傷及無辜。」
小傢伙這才放下心來。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師父，糯糯困了。」
顧清風將她抱到床上，蓋好薄被。
「睡吧，明日再去看小山水。」
「嗯……」
雲糯糯閉上眼睛，小嘴巴動了動。
「師父晚安。」
「晚安。」
顧清風在床邊坐了片刻，確認小傢伙睡熟了，才輕手輕腳退出內殿。
他負手立在大殿門口，看著遠處沉入雲海的夕陽。
風吹過長袍，帶起衣角微微擺動。
小徒弟又多了一個小夥伴。
往後這青雲山，怕是要更熱鬧了。
第二日清晨，雲糯糯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蹬開被子跳下床。
她光著小腳丫跑到外殿，看見師父正在長案旁研墨。
「師父早安！」
顧清風抬眸看她，眼底含笑。
「醒了？去淨面洗手，用了早膳再去後山。」
「好！」
雲糯糯蹬蹬蹬跑去洗漱。
不多時，她捧著一隻青玉碗，坐在石桌旁大口喝粥。
碗裡是溫熱的雪玉靈米粥，上面撒著幾顆切碎的紅棗和桂圓肉。
「慢些吃，莫要嗆著。」
顧清風在她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卷道書。
雲糯糯咽下一大口粥，抬起頭。
「師父，糯糯今天要給小山水帶點好吃的。」
「它不需要。」
「可是糯糯想給它吃嘛。」
小傢伙撅著小嘴，眼巴巴看著顧清風。
顧清風合上道書，看著小徒弟期待的眼神。
「你想帶什麼？」
雲糯糯眼睛一亮。
「糯糯想帶……」
她掰著手指頭數。
「烤魚、包子、還有糖葫蘆！」
顧清風失笑。
「玄龜不食熟食，你帶了它也吃不得。」
「啊？」
小傢伙愣住了。
「那它吃什麼呀？」
「靈草、靈果、或是生食。」
雲糯糯想了想。
「那糯糯給它摘點後山的靈草吧。」
「可以。」
吃完早膳，雲糯糯背著一隻小竹籃，蹦蹦跳跳往後山跑。
顧清風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
到了竹林邊，雲糯糯蹲下身子，開始在草叢裡翻找。
「這個是靈草嗎師父？」
她舉起一株開著小白花的草。
「這是凡品野菊，不是。」
「那這個呢？」
「紫靈竹筍，可以。」
雲糯糯小心翼翼把竹筍放進籃子裡。
她又找了一圈，籃子裡很快裝了半籃子靈草和野果。
「夠了嗎師父？」
顧清風看了一眼。
「夠了，走吧。」
兩人來到寒潭邊，雲糯糯把籃子放在青石台上。
她蹲在潭邊，兩隻小手圍成喇叭狀，衝著水面大喊。
「小山水！小山水！糯糯來看你啦！」
清澈的潭水泛起漣漪。
不多時，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從水中冒出來。
小墨龜擺動四隻短腿，游到岸邊。
它仰起腦袋，黑豆小眼睛看著雲糯糯，嘴裡吐出一串小泡泡。
「你好呀小山水！」
雲糯糯高興得拍手。
她轉身從籃子裡抓了一把靈草，蹲下來遞到小墨龜面前。
「這是糯糯給你摘的好吃的，快嘗嘗！」
小墨龜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咬住一片草葉。
它慢慢咀嚼，黑豆眼裡閃過滿足的光芒。
「好吃嗎？」
小墨龜用力點頭。
雲糯糯開心極了，又抓了一把靈草放在岸邊。
她盤腿坐在青石上，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子，認真看著小墨龜吃東西。
顧清風在不遠處的石台上坐下，取出道書翻閱。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水面上跳躍著金色的光斑。
山風輕拂，帶來竹葉的清香。
小徒弟的笑聲在山谷里迴蕩，清脆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