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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

2026-09-19 00:41:07 作者: 爺要賺錢

  謝清風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乾澀發痛。

  戰爭結束前,英雄們的屍體只能存放在臨時停放處,現在為防止疫病橫生,他們,要燒了。

  在角落裡,一位老兵發現了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多年的老搭檔。

  他緩緩蹲下,伸手合上對方的雙眼,淚水奪眶而出:「老夥計,咱們說好一起活著回家的,你咋就先走了呢......」

  他顫抖著雙手從老搭檔的懷裡掏出一本破舊的家書,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那是家人對他的牽掛,如今卻再也無法送達。

  天色漸暗,餘暉灑在這片滿是瘡痍的土地上。

  永齊侯身著厚重的鎧甲,邁著沉重的步伐登上點將台,台下是七萬八千六百三十四個空位,每個位置都擺著盞陶土燈。

  粗糙的燈身泛著微光,宛如無數雙黯淡卻期盼的眼睛默默凝視著天空等待著再也無法歸來的主人。

  夜風掠過關隘,他解下猩紅披風拋入火盆,飛濺的火星像無數赤蝶撲向長空。

  「舉槊!」

  倖存的將士們將戰矛重重頓地,鐵器與岩石相擊的轟鳴震落牆頭積灰。百夫長們抽出佩刀用刀背叩擊胸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群山間迴蕩,仿佛陣亡者的魂魄正踏著鼓點歸來。

  謝清風接過親衛遞來的酒罈,拍開泥封仰頭痛飲。

  烈酒入喉時燙出一道灼痕,酒順著下頜流進鎖子甲在玄鐵鱗片上匯成滴,他將剩下的酒液盡數傾灑在地,酒香混著血腥氣瀰漫開來。

  「此酒敬英魂,黃泉不寂寞。」他摔碎酒罈,瓷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來世再做同袍人。」

  「鳴角!」

  永齊侯的聲音穿透夜色,如洪鐘般響徹四方。

  溫宴拔出佩劍挑起張殘破的軍旗,染血的綢布在風中獵獵作響。

  「點火!」

  燃燒的松脂潑向屍堆,火焰騰空的剎那無數灰燼隨秋風盤旋而起。

  火勢迅猛地蔓延,將那一排排整齊擺放的遺體迅速吞噬,映紅了周圍將士們悲痛堅毅的臉龐。

  士兵們整齊列隊,面向熊熊燃燒的火焰單膝跪地,手中緊握武器,手臂微微顫抖。

  

  這是他們在用最後的軍禮向逝去的戰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謝清風佇立在火光前,身影被火焰勾勒得分外清晰,屍體燒了整整三天三夜,謝清風也三天三夜未合眼。

  火焰漸熄時,謝清風解下玄鐵護腕,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他這三天在點將台下抄錄的這份陣亡簿,就著餘燼的火星點燃。

  紙張在火焰中舒展成灰蝶,那些被硃砂圈畫的名字在燃燒中次第浮現。

  「從今往後,我會讓你們的每滴血都流在值得的黃土上。」謝清風呢喃道,風捲起滿地紙屑,隱約拼成燃燒的數萬姓名又轉瞬消散在帶著茱萸香的風裡。

  最後一縷青煙在茱萸叢中消散,初陽的鋒芒刺穿雲靄正好照在謝清風擲地的玄鐵護腕上。

  點閱儀式過後,逝者已矣,活人還要繼續生活,眾人的心情也得漸漸收拾起來。

  戰爭已經結束,這就意味著後面不會再有陣亡的人數,半個月後大家的心情肉眼可見得好起來。營地中壓抑沉悶的氣氛也開始逐漸被一股積極向上的活力所取代。

  士兵們紛紛拿起工具,投入到營地的重建工作中。他們齊心協力搬運著木材和石塊,搭建新的營帳和修復破損的防禦工事。

  「清風,打馬球去麼?」溫宴掀開謝清風的營帳,「你這一日日在帳里在計劃些什麼東西呢!別悶壞了。」

  自從點閱儀式結束之後,他就一直在營帳裡面寫寫畫畫的,對著聖元朝的地圖鬼畫符一樣的看也看不懂。

  他覺得謝清風是第一次參加點閱儀式有點緩不過來,他之前第一次參加這儀式的時候也緩了很久很久。

  但活人的生活還得繼續,不能過度沉溺悲傷,他得帶謝清風活動一下。

  出出汗,心情會好上很多。

  「今日這日頭可不要辜負了啊,好久沒出這麼好的太陽了。」

  謝清風抬起頭,看著溫宴那充滿期待的臉龐,猶豫了一瞬後答應了,「也好,許久未曾放鬆了。」說罷,他起身隨溫宴走出營帳。


  營地旁的空地上,幾匹駿馬早已等候多時,馬兒的皮毛在陽光下閃爍著光澤,馬蹄不耐煩地刨著地面,似乎迫不及待要在賽場上馳騁一番。

  聖元朝的馬球比賽規則很是簡單,總共分兩隊,每隊各有五人。場地兩端設球門,以將球擊入對方球門次數多者為勝。

  比賽時只能用球桿擊球,不能用手碰。和現代的足球比賽規則差不多,只是工具變成了馬和杆子而不是人腿。

  營地旁的空地上,已經有不少士兵圍聚在一大圈等待了。

  這馬球是他們軍隊的保留項目,兩隊各出五人比拼,輸的隊伍要給贏的隊伍士兵們洗一個月衣服。

  「謝大人也來?這不公平!」段雲飛大聲喊道,「誰人不知小謝大人除了謀略過人之外,武藝也高強。」

  去年他可是帶著二百精兵單闖敵營全身而退的人呢!

  溫宴把謝清風叫過來幫忙簡直是耍賴,這怎麼贏嘛!

  此言一出周圍士兵們紛紛交頭接耳,人群中泛起一陣不小的波瀾。段雲飛隊伍的士兵們點頭附和,臉上帶著無奈的苦笑:「是啊,我們將軍說得在理,謝大人出馬,這場比賽勝負豈不是早早定了?」

  不過也有士兵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小聲嘀咕:「但有謝大人參賽,這比賽肯定更加精彩,咱可有眼福了。」

  溫宴將謝清風推到段雲飛那隊,拍了拍胸膛大聲道,「這樣總行了吧!段雲飛,我把清風都讓給你了,若是再輸,可別找藉口。」

  「乖乖給本將軍的隊伍洗上一個月的衣服!」

  段雲飛一把抓住謝清風的手臂,仿佛生怕這位「強援」跑了似的,大笑道:「溫宴,有謝大人加入我們,這場比賽你們是輸定了!」

  說罷,他轉過身對著自己隊伍的士兵們喊道:「兄弟們,聽到了嗎?謝大人來咱們隊了!咱們可得好好表現,別丟了份嗷!這一個月的洗衣活兒,溫將軍他們是洗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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