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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2026-09-19 00:43:30 作者: 爺要賺錢

  天剛蒙蒙亮,陳老漢就自然醒了,他披上打了補丁的外套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早上天氣還是有點涼意,冷風灌得他打了個哆嗦。

  「爹,您再睡會兒吧。」大兒子陳樹正在院子裡劈柴,斧頭一下下落在木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老漢擺擺手,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舀起一瓢冷水抹了把臉。

  「樹兒。」他壓低聲音,「昨兒個縣衙門口貼的告示,你看了沒?」

  陳樹停下劈柴的動作,「爹,俺看了,說是要招人去修河道,包吃包住,每月還給五十文錢。」

  「你說那能是真的嗎?不僅包吃包住,還給五十文呢!咱們家加上你大哥二哥一起,每個月能掙二百文錢回來!」陳老漢是真的有些心動了。

  老爹生病要錢,公中的錢也花得差不多,家裡的米缸快見底了。

  雖然他們家有四個男人勞力,可架不住這藥錢貴啊!老爹摔這一跤,直接癱在床上動都不能動,家裡還要騰個人手出來照顧老爹。

  要是真能掙到這二百文錢,至少能給老爹多抓幾副藥,再買些米麵回來。

  樹兒還沒娶媳婦兒,大兒子和二兒子媳婦也才生了娃兒,娃兒還小離不得人。現在就他們四個人養這一大家子了。

  官府說的每個月給五十文,對此時的陳老漢一家誘惑性很大。

  可是這告示上說的如果是真的,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可如果是假的,他們耗點時間和力氣倒是無所謂,就是怕命也搭進去了。

  前幾年對面村的王老二的大兒子就是貪隔壁縣的招修橋勞工,結果就連個全屍都沒有。王老二他們去隔壁官府問情況,那邊的衙役就很冷漠一句話,掉到橋下面淹死了。

  什麼補償都沒有,剛開始允諾的月錢也沒給,累死累活也沒拿到工錢。

  王老二一家在隔壁縣喊冤,不僅被打了還差點被關起來。若不是村里正去苦苦求情擔保,估計王老二一家還要被以莫須有的罪名給下大獄。

  若不是有對面王老二的事兒,陳老漢肯定就去報名了。

  

  不過這錢確實是很誘人。

  臨平府各個縣的告示發布之後,幾乎都是和陳老漢一樣想法的百姓。

  這年頭,除了上頭的那些人,大家都窮得慌。若是有個包吃包住的活就已經是個奢侈的事兒了,更別說一個月還發五十文的月錢。

  可是往年官府的操作已經將百姓們的信任給耗光了,突然出來一個這樣的好事兒,大家都不敢相信。

  「走了走了!別在這做夢,當心今晚就被衙役堵門抓壯丁!」

  「包吃包住還給錢?上回縣太爺說要修祠堂積德,我家老二累吐了血,就給了半袋霉米!俺不信。」

  「官府的錢啊,不是那麼好拿的!燙手得很!」

  「就是就是,聽說咱們臨平府前些日子來了個新知府,誰知道是在搞什麼么蛾子。」

  「俺家反正不去,俺也跟俺兒子說了不准去,這修和河是什麼好活計嗎?要是出了什麼事情,誰賠我啊?!」

  「楊哥說得是,那俺家也不去,還是命重要。」

  「反正俺這輩子算是看清了這些官府,有好事絕對不會輪到咱們身上。」

  其實不止是百姓們不信任,就連最開始接到府衙通知的知縣們心裡犯嘀咕呢。

  宣平縣知縣陳默坐在後堂盯著桌上的招工文書直皺眉,師爺正好捧著帳本進來道,「大人,這謝知府突然搞這麼一出,到底是什麼意思?往常修河都是按戶攤派徭役的,現在倒貼錢招人,哪有這種道理?」

  「是啊,本官也不清楚了。」前些日子他聽說府衙那邊鬧了件大事兒,曾家、張家、孫家等等這些世家們都被謝清風給敲詐了不少錢。

  知縣陳默看著公文上寫著:各縣招募勞工修繕和河堤壩,工錢由府衙統一發放,按期足額支付。

  臨平府這些年,哪次修河堤不是拖拖拉拉,工錢能發一半就不錯了。

  這謝清風能有這麼大方?

  還是說,他想借著這個修河道工事的機會斂財?

  陳默嘆了口氣,就算是謝清風想斂財他也阻止不了,官大一級壓死人。而且他又是從京城來的,他也摸不准謝清風的底細。

  怕是這彈劾謝清風的摺子還沒有遞到聖上的桌子,就被攔下來了。他除非是好日子過多了,不然他只會選擇獨善其身。


  「那大人打算怎麼辦?」師爺問道。

  陳默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先按府衙的意思辦吧。」不管謝知府是什麼意思,上頭蓋了章的文書發下來,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知縣能拒絕的。

  與此同時,臨平府其他知縣也都在為這件事犯愁,畢竟都是自己治下的百姓,若是大多數都死在河道上,他們也不好交代。

  再說往年修河道征徭役時就是件難事,這下更別說讓百姓們主動報名了,兩日過去了,主動報名的百姓寥寥無幾。

  不止是一個縣這樣,幾乎所有的縣都是這樣。

  李文遠拿著稀少的名單跟謝清風苦笑著匯報導,「大人,看來沒有多少百姓願意來啊。」

  那日他跟謝清風討論了好久和河的治理方案,沒想到錢有了,反倒是在招人這個環節卡住了,根本就沒有多少百姓願意來。

  李文遠本來以為謝清風會比較沮喪,但沒想到他只是很淡定地問道,「報名來了多少人?」

  「一千餘人。」李文遠答道,「大人,若是要在雨季之前修好一部分抵禦河水的話,咱們至少要征五萬人啊。」

  只剩下三個多月,迫在眉睫啊。

  「無礙。」謝清風不急不慢地說道,百姓們的牴觸情緒並非沒有道理。這些年,官府的信譽早已被前任知府和那些貪官污吏敗壞殆盡,他們對官府的任何命令都充滿了懷疑和警惕。

  光靠嘴上說是不夠的。

  「怎麼能無礙呢?!」李文遠覺得謝清風在開玩笑,沒招到人怎麼進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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