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2026-09-19 00:47:41 作者: 爺要賺錢

  謝清風望著台下沸騰的人群,解下腰間的玉佩砸在點將台上。羊脂玉碎裂的聲響里,台下驟然寂靜,唯有火把上的火星子在噼啪地作響著。

  李文遠望著謝清風頸間暴起的青筋,想起初見時,這人還在為與鄉紳豪強們周旋,此刻卻像換了個人。他的眼神如狼,聲音似鍾,每一個字都像釘進人心的鐵蒺藜。

  「你們以為我是酸腐書生?」 謝清風突然扯開官服的長袖,露出左臂上猙獰的刀疤,「我是從前線上下來的,這道疤是當年打仗時為咱們聖元朝百姓們挨的!」

  「我謝清風不是神仙,是跟你們一樣的凡人!我也怕疼,怕病死,怕臨平府變成鬼城 ——但我更怕,等我閉眼那天,聽見百姓在墳頭罵我:謝清風,你辜負了我們的信任!」

  「所以我要告訴你們。」 他忽然單膝跪地,拳頭攥緊舉起高聲道:「從現在起,我謝清風就是臨平府的城牆!疫病要過人,先過我的屍體!你們只需記住:日出時喝藥,日落時消殺,聽見號角就集合,看見白旗就回家!聽衙役們的命令!——剩下的,交給我!」

  他轉頭看向李文遠,「拿旗來!」

  「啊?」 李文遠一愣,卻在接觸到謝清風眼神的瞬間猛然醒悟,他立刻將臨平府的旗幟遞到謝清風手上。

  謝清風接過府旗在塵土中展開,用狼毫在左上角寫下大大的「戰疫」二字:「從今日起,這就是咱們的戰旗!每天清晨,由各里坊坊長輪流升旗,誰要是敢讓戰旗倒下,」他掃視全場,「我謝清風第一個不答應!」

  「戰旗不倒!臨平不滅!」

  不知是誰喊出了口號,瞬間點燃全場。所有人攥緊拳頭捶打胸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謝清風站在聲浪中央,感覺腳下的土地都在顫抖。

  那不是恐懼的戰慄,而是千萬人同仇敵愾的心跳。

  「從現在起,我命令!所有青壯男子即刻組建消殺隊,帶著石灰火硝把疫病從每一條巷子、每一間茅屋趕出去!所有醫者分成十隊,挨家挨戶檢查,將疫病患者送出城外診治!」

  謝清風抓起一碗早就準備好的湯藥,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藥汁順著嘴角流下:「這碗藥,我先干為敬!官府發給你們的每一種藥,我謝清風都第一個喝過了!是毒是藥,我陪你們一起嘗!」

  「大人!」 人群中突然衝出一位白髮老嫗,「我兒子前日剛走,但我還有力氣!讓我去熬藥!」

  「我也去!」

  「算我一個!」

  成千上萬隻手臂高高舉起。

  趙七一望著謝清風被火光染成紅色的側臉,他忽然想起兵家典籍里的話:「將者,智、信、仁、勇、嚴也。」此刻這人,智可通醫理,信可服百姓,仁可恤孤寡,勇可試毒藥,嚴可鎮三軍,分明是天生統帥之資也!

  他忽然單膝跪地,「卑職願為大人執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文遠在趙七一後一步單膝跪地,他眼眶中含滿了淚水,高聲大喊,「卑職願為大人執旗!」時至今日,他終於知道什麼叫做「智足以決疑,仁足以得人,勇足以任事」。

  「我等願為大人執旗!」 前排的漢子們轟然應和,粗糲的手掌捶打在胸膛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謝清風望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看見無數雙眼睛裡跳動的火光,此刻他手中無劍,心中卻有千軍萬馬。

  他的嘴角勾起,在臨平府的土地上,信念從不曾缺席,而人心,永遠是最鋒利的武器。

  

  ————

  晨霧未散時,演武場已沸騰如鼎。在集合的銅鑼聲中,之前謝清風頒布的《防洪護助令》中十人為伍的互助甲隊整齊列隊,他們用官府發的粗布口罩裹住口鼻,草繩編就的手套勒緊手腕。

  今日出城的互助隊們個個腰間別著官府新制的竹牌,上刻「臨平抗疫」朱紅大字。甲長們攥著染著石灰的令旗,旗面「戰役」二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出發!」隨著一聲令下,互助隊如潮水湧出城門。他們背著竹簍,扛著鐵鍬,有的還挑著裝滿石灰水的木桶。

  隊伍行至疫病最重的沉濁區,一股子腐臭氣息撲面而來,幾個年輕漢子本能地後退半步,卻被甲長用令旗狠狠點中肩頭:「去歲咱們修河堤時,哪回不是泡在糞水裡?這點髒算什麼!」

  病患們從破窗中探出蒼白的臉看著這些裹得嚴實的身影踏入街巷,有人正欲開口勸阻,卻見互助隊員已手腳麻利地清理穢物,他們用鐵鍬鏟起結塊的污泥,木桶傾倒處騰起白霧般的石灰,腐臭的空氣里漸漸漫開艾草的清香。


  老頭顫巍巍抓住經過的甲長:「官爺,這病......」

  「大爺別怕!」 甲長從懷裡掏出個艾草香囊塞進他掌心,「每日辰時去演武場喝藥,謝大人說了,這病好治的!咱們不會放棄你們任何一個人。」

  「大家都有得治!」

  日頭爬上中天時,原本狼藉的街巷已煥然一新。青磚縫隙被石灰填滿,牆角堆起齊整的柴薪,有些水泥房的門前還多了新挖的排水溝。

  互助隊員們回城經過酒精的嚴格消毒後席地而坐,啃著摻了草藥的饅頭,聽著過路大夫的吆喝:「大家記好了!上吐下瀉是霍亂,喝藿香正氣湯!打擺子裹棉被,青蒿汁兌酒最靈驗!」

  大夫們背著藥箱穿梭其間,給每個人手腕繫上紅繩——這是今日無感染的標記。

  下一日清晨的互助隊又排成長龍,他們雖然還未卸下昨日的疲憊,但卻個個神采飛揚。

  「東市張家媳婦能起身喝粥了!」

  「我教那娃娃認了艾草,說下次換藥他來幫忙!」

  那些曾被絕望籠罩的患者望著城牆上獵獵作響的戰旗,眼中漸漸燃起光亮。他們或許不知何為「病毒」,何為「隔離」,卻懂得跟著謝大人的號令,跟著這些裹著口罩的身影便能從這疫病的深淵裡,一步步爬回向生的彼岸。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