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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第二百八十四章

2026-09-19 00:50:09 作者: 爺要賺錢

  何珍回到家怒氣還沒消,剛進門就大聲跟自己丈夫抱怨道,「你看看!你看看這叫什麼事!我好心去給何志文家幫忙,想讓謝靜姝在她弟弟面前替明兒美言幾句找個正經活計,結果呢?那娘們油鹽不進,還拿當年的斷親文書說事,把我趕了出來!」

  丈夫抬頭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我就說別去湊那熱鬧,謝靜姝那人看著老實,性子犟著呢。」妻子每次從何志文家裡都要罵一頓謝大丫,兩個人本就不和,她老是硬要湊上去。

  她那弟弟是個出息的,他跟妻子說了好多遍不要再去招惹謝靜姝,愣是不聽。

  「犟?我看她是眼裡沒人!」 何珍往板凳上一坐,拍著大腿罵道,「不就是有個當知府的弟弟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尤其是何志文,當年要不是咱倆養大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翅膀硬了,連我這個姑婆的面子都不給了!明兒可是志文的親表哥,他們幫襯一把怎麼了?真是兩個白眼狼!」

  她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我看她就是不想幫明兒!怕明兒沾了她弟弟的光,搶了她家的好處!」

  李壯拿起竹條繼續編筐,附和道:「行了,彆氣了。再說了,那謝清風當了官又怎麼樣?除了讓咱們一家在街坊鄰裡面前能抬起點頭,說起來是知府的親戚,有什麼實打實的落在咱手裡的好處?咱明兒找活計他們都推辭,依我看,咱也就是個空名聲罷了。」

  他們家有何志文當年爹娘存的錢,在鎮上也是不愁吃喝,每年交糧都會拿錢打點糧吏們也從未被為難過,自己家除了明兒找活計有點難之外沒什麼苦難的。依他看,妻子根本就沒有必要去巴結那謝靜姝。

  「你說得對。」何珍接過話茬,「我原以為攀上這門親戚,明兒的前程就有著落了,結果呢?人家根本沒把咱當回事!何志文也是個沒出息的,娶了這麼個媳婦,被拿捏得死死的。」

  「活該他生不出兒子,一輩子沒後!」想到自己肚皮比謝大丫爭氣,好歹生了個兒子的何珍突然有了優越感,「她謝大丫娘家再硬氣又咋樣?生不出俺老何家的種,就是只不下蛋的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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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寒意已凝成薄霜,裕元縣的知縣在青石階上來回踱步,目光死死鎖在城門方向那條空蕩蕩的官道上,心裡默默算著時辰,按驛報,謝清風的車駕早該到了。

  「大人,天冷,要不您先進去暖和會兒?車來了小的立刻稟報。」旁邊的縣丞勸道,周大人今日衣裳還是穿得薄了些。

  周知縣攏了攏身上的官袍,他指尖凍得有些發紅卻依舊不肯挪動半步。

  「謝大人這趟回去,便是京城四品的大員了。」周知縣望著官道盡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咱們裕元縣能出這樣的人物,是福氣啊。」

  他特意提前半個時辰就在這兒候著,不單是按規矩,更是存著幾分敬畏。皇上才繼位第二年就將謝清風召回京城,這其中的分量,要是他這都看不明白的話就別在官場上混了。他才升上來為裕元縣知縣,就算日後沒有仰仗謝清風的地方也必須做好禮節,不能怠慢了。

  正說著,遠處揚起一陣煙塵,三輛馬車往縣衙駛來。

  周知縣眼睛一亮連忙整了整衣冠,示意縣丞捧好漆盤。

  馬車在衙門口停穩,謝清風掀簾下車,玄色常服上沾了些塵土卻掩不住周身清正之氣。他見周知縣立在階前,忙拱手道:「周知縣不必多禮,倒是讓你久等了。」

  「大人言重了。」 周知縣側身引他上階後示意縣丞將漆盤奉上,「盼大人洗去風塵,莫忘故土。」

  漆盤裡面放著青瓷碗盛的「洗塵水」,還有塊用油紙包著的黑土,這是規矩,迎接回鄉的上官必得奉上這兩樣東西,洗塵水盼著對方旅途勞頓盡去,鄉土則是盼著遊子莫忘根脈。

  「多謝周知縣費心。」謝清風將水土鄭重收入袖中,「我此次回鄉省親,按例先來報備,叨擾了。」

  周知縣忙笑道:「大人說的哪裡話,快請進,下官已備了暖爐,咱們屋裡說話。」 他引著謝清風往裡走時,眼角瞥見那碗洗塵水被隨從小心收起,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看來這位即將赴京的新貴並非那等擺架子的人物。

  謝清風腳步微微一頓,對周知縣拱手道:「周知縣,實在對不住,今日怕是沒法多坐了。」

  周知縣頓了頓,以為自己是哪裡惹了他不快,「大人這是......」

  謝清風望著周知縣道,「周知縣莫要多心,並非您招待不周,我離家十年,此次省親時日短促,家姐怕是已在村口候著了,我實在歸心似箭。按例報備已畢,其餘事宜改日我再登門拜訪與大人細談,如何?」


  不是他故意拿喬,謝清風下馬車去跟周知縣報備的時候奶奶和娘她們是不需要下車的,她們還在馬車裡面等他呢。

  周知縣立馬心領神會,他連忙笑道,「大人說的是,是下官考慮欠妥了。家人久候確實不宜耽擱,改日再約再好不過。」

  謝清風拱手道:「那我就先告辭了,叨擾之處還望海涵。」

  「大人慢走。」 周知縣連忙應道,目送著謝清風轉身離去,心裡暗道:這位謝大人雖身居高位卻如此看重親情,實在難得。

  謝清風上的是最前面的馬車,和奶奶娘們不在一輛馬車,他沒想到他上馬車啟程後奶奶和娘重重地鬆了口氣。

  

  「可算走了。」 張氏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之前在臨平府也見了些孫女的下屬,清風的品級是知府,她見到比裕元知縣品級高的大人多了去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裕元縣的縣老爺比別處的官更讓人敬畏些,「咱真的不用下去嗎?」

  「奶,您怕什麼呀。」謝思蓁笑道,「您現在可是六品安人,嬸子就更不用怕了。您的品級是跟著清風弟弟的官職走的,他如今是四品知府,您便是四品恭人,論起品級來比周知縣還高些呢。真要論規矩該是他給您行禮才對,您們躲在車裡頭,已經是給足他臉面啦。」

  張氏被孫女說得一愣,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心裡頭總不踏實。咱這身份還不都是沾了清風的光?要是沒有他,我怕是連知縣衙門的門都摸不著呢。」

  「奶,話可不能這麼說。」謝思蓁搖搖頭,「清風能有今天,不也離不開您和嬸子的養育嗎?他如今出息了,讓您們跟著享福、受尊重那是應該的。這可不是單純沾光,是他用自己的本事給咱們掙來的體面。」

  張氏被二丫這麼一說,立馬挺起了腰杆子,是啊,這是她孫女謝清風給她掙來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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