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98章 第二百九十八章

第298章 第二百九十八章

2026-09-19 00:51:12 作者: 爺要賺錢

  開篇便是 「次輔李景湛,罔顧人倫,罪通於天」,緊接著便直指核心 ——「先帝龍馭上賓之日,李景湛竟敢匿而不宣,秘不發喪凡七日!此等行徑,上則褻瀆先帝梓宮,中則踐踏聖元宗法,下則藐視我大蕭社稷!」

  謝清風再往下翻,後面附著數十位御史的聯名,每一個名字都蓋著鮮紅的官印,密密麻麻鋪了半頁紙。

  上面的文字更是毫不留情,「人臣之罪,莫大於此」

  「若不嚴懲,何以告慰先帝在天之靈」

  「請陛下立斬李景湛於鬧市,以儆效尤」

  ......

  謝清風緩緩合上奏摺,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他終於明白蕭雲舒為何如此煩心了。當年先帝剛崩,正是李景湛以秘不發喪的方式穩住了局面,此事雖有辱先帝遺體,確是過錯,但當時的情形危急容不得半分遲疑。

  更關鍵的是,李景湛手中的虎符能夠讓五軍都督府在當時關鍵時候倒向蕭雲舒,那是決定成敗的關鍵一步。否則即便當時謝清風及時派兵護送蕭雲舒前往京城也難以撼動蕭宸在京中的根基,恐怕如今坐在這龍椅上的,早已是二皇子蕭宸。

  李景湛有過,卻也有功,而且是護國安邦的大功。

  難怪蕭雲舒如此煩惱。

  但是李景湛這等罪名在禮法森嚴的朝廷里,幾乎沒有轉圜的餘地,可蕭雲舒顯然並不想處死李景湛,否則也不會將這些奏摺拿給自己看,更不會說「想聽聽你的主意」。

  要是這事是偷偷摸摸的,只有少數人知道就好了,現在棘手的主要是還涉及到宗室那邊,當時可是滿朝文武全部都在場的,李景湛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認罪了。

  李景湛於他,亦有提攜之恩,先前在翰林院做事時他的門生對他也多有照拂,再者說,奶奶的誥命也是李景湛建議先帝的。這情,他還是要記的。

  如今李景湛落難,他既知曉前因後果又蒙蕭雲舒信任問計,自然該盡一份力。

  謝清風指尖在奏摺邊緣輕輕摩挲,心中已有了計較,抬眼看向蕭雲舒:「陛下,臣有一計,或可兩全。」

  蕭雲舒挑眉:「你說。」

  

  ……

  聽完謝清風的辦法,蕭雲舒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案幾:「胡鬧!朕要的是保他性命,你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推!」

  「陛下息怒,」謝清風躬身道,「您先聽下官說.......」

  蕭雲舒愣住了,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思索。他盯著謝清風看了半晌,忽然失笑:「你這法子......倒是夠險,也夠狠,虧你想得出來。」

  「臣只是就事論事。」謝清風垂眸道,「此法雖有算計之嫌,卻能解陛下燃眉之急。」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蕭雲舒踱步片刻,眼中漸漸露出笑意:「謝卿你這腦子果然跟當年在戰場上時一樣,淨想些出其不意的招數。」

  這讓他想起當年在邊境的日子。那時謝清風還是個剛從翰林院調去的戶部參事,看著文弱,可真到了兩軍對壘的關頭,總能想出些看似險絕、實則精準的計策。那股子臨危不亂的沉穩,連身經百戰的舅舅都贊「後生可畏」。

  他當時也是費了老鼻子勁才把他扒拉到他這個陣營的。

  「陛下謬讚。」 謝清風謙虛地拱手道。

  蕭雲舒點頭:「就依你所言,明日早朝,朕便演好這齣戲。」

  謝清風告退後沿著宮道緩步走出,此時暮色已沉,宮牆上的燈籠次第亮起。出了宮門,等候在外的謝義連忙上前攙扶,他擺擺手拒絕了,自己登上馬車。

  車軲轆碾過皇城的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倒讓他緊繃了半日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方才在御書房與蕭雲舒議事時,他需字字斟酌、步步計算,此刻獨處車廂才敢放任思緒飄回家裡。

  這幾個月卸任在家歇習慣了,還有點不適應思考的狀態,腦子一有空就想著歇息,不知道奶奶和母親們安頓得如何了。

  謝思蓁還在路上就抱怨宅子太大不好打掃,過幾日他也要去西市買點僕從了。雖然他是從現代穿來的,內心的最深處還是保留著人人平等的思想,但入鄉隨俗,在這等級森嚴的聖元朝,沒有僕從確實不太好看。

  連意致好幾次來他家裡都欲言又止,想讓他買點僕從,暗示他家裡的女眷畢竟是誥命在身,還在漿洗衣服有點不像樣子。他當時想著自己的官品級不高,反正在家裡也沒人盯著他,多了僕從反而說話還不方便。


  但這次回京城可不一樣,他的品級一下子越那麼高,沒有僕從太不合群了也不好。車廂晃了晃,謝清風抬手按了按眉心。現代社會的僱傭關係到了這裡便成了主僕之分,他雖不喜歡 「買僕從」 這說法,但這是眼下最妥帖的法子。

  不過轉念一想,能讓家人少受些累,不必再為灑掃庭院、漿洗衣物這些瑣事操勞也好。

  馬車行至謝府門前,謝清風剛進門就聞到奶奶煲湯的香味,醇厚的肉香混著菌菇的鮮。謝清風徑直走向廚房的位置,「奶,好香。」他真的很喜歡喝湯。

  「清風回來啦?」張氏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帶著熟悉的暖意。

  「嗯。」謝清風等不及掀起鍋蓋,乳白的湯汁咕嘟冒泡,排骨燉得酥爛,菌菇吸足了肉香,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張氏舀了一勺遞給他,「快嘗嘗看看有沒有鹹味,是不是還得加點鹽?」

  謝清風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那溫潤的暖意從舌尖一直淌到心口,還是那個味道,帶著奶奶特有的細緻。知道他不愛吃太膩的特意撇去了浮油,怕菌菇性寒又悄悄加了片生薑中和。

  「好喝!」謝清風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謝清風穿過迴廊就見母親正和大丫姐在檐下擇菜,母親眼角的細紋里盛著笑意,大丫姐低頭說著什麼,手裡的豆角擇得飛快。廚房那邊飄來奶奶燉的排骨湯香,在空氣里釀成一團暖融融的氣。

  小姑娘青青正蹲在樹下數螞蟻,見他回來立刻丟下樹枝撲過來,小手拽著他的衣擺喊舅舅舅舅的。謝清風站在門邊看著這尋常又鮮活的一幕,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

  他從寒門學子到朝廷命官,走得不算平順,肩上的擔子也越來越沉。但看著眼前所有讓他牽腸掛肚的人都在這方宅院裡守在同一個屋檐下,他覺得他就像院角那棵老槐樹,根系深深扎進這方土地,枝葉在風裡舒展,安穩得讓人心安。

  管他朝堂有多少風波,管他前路有多少未知,只要她們在他身邊,他就有底氣踏踏實實地走下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