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鳶發現濟世堂門口圍了一大堆人,卻不是前來求醫的病患,而是溫錦霜、溫老夫人,以及蘇老太太、蘇輕香、蘇輕鴻等人。
看見蘇輕鳶回來,他們急忙迎了上來。
溫錦霜寒著臉說:「你終於捨得回來了,我們可等你半天了。」
溫老夫人急忙呵斥說:「霜兒不得無禮。」
接著又陪笑對蘇輕鳶說:「抱歉,她因為擔心她哥哥,所以言語有些不當,您別在意。」
蘇輕鳶淡淡問:「有事?」
蘇老夫人忙陪著笑臉說:「輕鳶丫頭,他們是為景然來的。景然和總兵蕭永厚他們一起被關入了天牢。景然跟你好歹夫妻一場,他如今落難了,你難道不該幫幫他嗎?。」
蘇輕鳶說:「你們已經知道了,我跟溫景然只是假夫妻。而現在你們讓我去幫他,我沒有任何義務,更何況他是戴罪之身,誰都幫不了,只有皇帝才能決定他的生死禍福。」
溫老夫人立刻說道:「你不是一直跟皇帝在一起嗎?你都被封為皇帝身邊的伴讀,隨時可以跟皇帝說得上話,趁他高興的時候說那麼一嘴,就說溫景然知道錯了,願意戴罪立功,讓皇帝給他一個機會,這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很輕鬆的事嗎?」
蘇輕鳶剛才正好跟皇帝說了這件事,將溫景然等人革職,充為兵卒上城樓守城。
不過,皇帝應該沒那麼快就下旨,所以,藉機從溫家人手裡撈一筆錢,反正自己已經幫忙說了話了,這算是先辦事,後收錢。
於是,蘇輕鳶眯著眼看著他們,說:「你們想讓我給皇帝說情放了溫景然?」
溫家人急忙點頭說:「是呀,你只需要向皇帝說一聲,說他知道錯了,願意戴罪立功,至於皇帝怎麼安排、怎麼處置,都與你無關,我們便都承你的情。」
蘇輕鳶說:「我可不想讓你們承我的情,你們的人情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用處,一文不值。」
溫錦霜立刻冷著臉說道:「那你想幹什麼?你儘管說,只要我們能做到,就一定做。」
「錢!」蘇輕鳶直截了當說道,「把你們能拿出的所有錢,包括首飾珠寶,都給我。要是給的錢夠多,我不妨就替你們說上這麼一句,怎麼樣?」
溫家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一起點頭。
溫老夫人便把手上的一個玉手鐲取了下來,說:「這手鐲當年買的時候就價值八百兩銀子,那可是十多年前的價錢,現在怎麼著也值上千兩了吧。」
蘇輕鳶搖頭說:「不夠,這種鐲子在我嫁妝里,隨便能拿一箱出來,都比這個好,比這個值錢。」
溫老夫人頓時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溫錦霜取下了自己的手鐲、耳環、玉佩、玉墜、玉簪子,頭上身上的所有飾品全都取了下來,說:「這下夠了吧?」
蘇輕鳶看了一眼,說:「你這些東西加起來,估計也不夠一千兩。你們溫家不是一直吹噓自己很有錢嗎?對了,你們當時要弄那個集鎮的時候,不是收了五百多萬兩銀子嗎?怎麼現在就只剩下這點東西了?」
溫老夫人忙說:「所有的錢全都投入到免稅集鎮的修建去了,包括我們溫家自己的所有能動用的錢。開戰之後,全都打水漂了。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到了京城厚著臉皮讓蘇家把入股的錢退給我們了。」
蘇輕鳶說:「這些我管不著,錢不夠,我是不會開口的。」
溫老夫人陰沉著臉說:「我們能給你的就這些首飾和銀子,你如果還想多要,一來我們拿不出來,二來我們也不願意。
你畢竟曾經是我兒媳婦,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也不要漫天要價,我們已經儘可能滿足你的要求了,你別太過分。」
「我現在認錢不認人。一口價,五萬兩銀子,少了免談!」
「你瘋了!」溫景霜怒道,「你乾脆去搶好了!」
「錯!」蘇輕鳶笑道,「這比搶容易而且省心。若是不願意,就請離開!」
溫家人和蘇家人湊一起商量了半天,終於決定,從蘇家借款四萬五千兩,加上溫家自己的五千兩,總共五萬兩銀子給蘇輕鳶。
蘇輕鳶跟蘇家已經斷親,不介意薅他們的羊毛,當下就答應了。
蘇輕鳶說:「還有一件事必須說清楚——溫景然是擅離職守導致全軍覆沒的,論罪當斬。
你們也說了,讓他戴罪立功保他性命。他是武將,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所以,就算我說服皇帝饒他不死,皇帝也多半會派他到城樓上去守城,讓他在戰場上戴罪立功。」
溫錦霜急道:「他要上戰場,那不是去送死嗎?你怎麼這麼狠心!再怎麼說,他曾經是你的前夫啊,就算你們沒有真的成親,但名義上總是有過一段緣分的,你怎麼能把他往火坑裡推呢?」
蘇輕鳶說:「你們若是想讓他放出來當大爺,不去守城廝殺,我做不到。你們去找能做到的人吧!」
溫景霜還想再說,被溫老夫人攔住了。
溫老夫人知道蘇輕鳶說的是實話,溫景然畢竟是正三品參軍,是軍中的武將,上陣殺敵本來就是他的職責,所以蘇輕鳶這麼說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皇帝大概率也會這麼安排。
所以她點點頭,對蘇輕鳶說道:「就算讓他上陣殺敵,那也是他職責所在,怪不得你。只要能夠讓他離開天牢,有機會將功補過、戴罪立功,就達到目的了。」
蘇輕鳶點頭說:「行,給錢吧。」
蘇家人趕緊回去取銀票。
溫錦霜忿忿不平,盯著蘇輕鳶說:「我哥可是戰場上的猛將,他很快就會立下赫赫戰功,到時候我溫家一飛沖天,讓你嘗嘗什麼叫後悔!」
對她這番話,溫老夫人並沒有阻止,反倒好像深以為然,覺得她說得沒錯,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蘇輕鳶嗤的一聲笑,說道:「且不說那個時候會不會到來,至少你們倆,絕對等不到那一天了。」
溫老夫人和溫錦霜大怒,兩人都惡狠狠地盯著蘇輕鳶,說:「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敢詛咒我們?」
蘇輕鳶指著溫錦霜說:「你,很快會被賣到青樓,之後又會被送去兵營,供那些軍營里的士兵享樂,你會慘死在那些軍漢的蹂躪下。」
溫錦霜一聽,勃然大怒,很想一巴掌抽過去,可現在要求人,而且,蘇輕鳶很邪門,搞不好一巴掌抽不到她的臉,自己反倒吃大虧。
她忍不住還是怒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非要這麼詛咒人嗎?」
蘇輕鳶說:「事實會說明一切。」
接著,他又扭頭望向溫老夫人,說:「你大限將至,而且你死的時候,身邊連一個親人都沒有,孤孤單單,悽慘無比,所以還是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