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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皇帝痛苦送別

2026-10-18 14:33:51 作者: 沐軼

  魏公公聞言瞬間面露窘迫,連忙開口解釋:

  「公主誤會了,陛下早已為您備下了豐厚厚重的陪嫁禮單,各色珍寶器物皆已置辦齊全。

  只是嫁妝即將出宮之時,龍太后以死相逼,手持三尺白綾懸於皇宮樹梢,直言但凡有一箱嫁妝送出宮門,她便自縊於御前。

  陛下萬般無奈,只能暫且扣下所有嫁妝。陛下囑託老奴轉告公主,待日後北疆安定、天下太平,陛下說服太后,定會將全套嫁妝悉數補上,還望公主安心。」

  蘇輕鳶輕輕抬手,打斷了他的辯解,語氣寒涼透徹:「不必等了,世間再無那一日。我一旦離開大雍遠赴匈奴,朝中再無人能抗衡匈奴薩滿的邪祟術法、抵擋北疆的詭異攻勢。

  大雍連外敵邪祟都無力抵禦,江山風雨飄搖、邊境永無寧日,何來天下太平之說?這番說辭,未免太過可笑。」

  就在此時,南宮雲傑邁步上前,躬身鄭重行禮:

  「永康公主,此番和親路途遙遠、危機四伏,由臣親自護送公主遠赴北境,一路貼身守護,保公主全程平安。」

  蘇輕鳶抬眸望向他,清冷發問:「這是你個人心意,還是陛下的旨意?」

  南宮雲傑瞬間語塞,一時無言以對。

  這只是他的一己之願,皇帝從未下過此道旨意。

  如今朝堂局勢動盪,皇宮安危全繫於他一身,皇帝需要他鎮守宮禁、貼身護駕,絕不可能放他遠赴北境。

  蘇輕鳶早已洞悉一切,只是故意點破,隨即緩緩開口:「你不必送我出城,匈奴自會派人在邊境接應。

  你的職責是鎮守京城、護衛帝王、安穩朝堂,守好大雍的根基,而非追隨在我身側,徒廢心力。」

  南宮雲傑咬緊牙關,上前兩步湊近花轎,壓低聲音懇切道:「我只想追隨公主,護公主一生一世周全。待出城之後,臣便帶公主殺出重圍,護送公主亡命天涯,絕不叫公主遠赴蠻荒、受半分屈辱!」

  蘇輕鳶淡然一笑,語氣無波無瀾:「不必了。我若隨你逃走,便是公然抗旨、背棄和親盟約,屆時戰火重燃、北疆生靈塗炭,我便成了傾覆大雍的千古罪人。

  和親之路,我認了,無需冒險出逃,將軍不必追隨,也不必為我憂心,我自有應對之策。」

  南宮雲傑眼底瞬間覆滿傷痛,神色落寞地望著她:「你當真甘願嫁給匈奴大王子朔野?甘願遠赴蠻荒異域?」

  蘇輕鳶心知南宮雲傑對自己暗藏情意,可她身為修真之人,早已斬斷凡塵情慾,絕不會深陷男女情愛,更不會與凡人生出糾葛。

  縱使南宮雲傑真心待她、百般護她,她也絕不會與之有半分牽絆。

  她神色冷冽,鄭重頷首:「是。你即刻回宮護駕,我身邊無需你守護。」

  

  南宮雲傑滿心絕望、傷痛難言,久久凝視著她,最終只能沉重點頭,抱拳躬身一禮,默默退至人群後方。

  「我去更衣,即刻奉旨出嫁。」蘇輕鳶淡淡丟下一句話,轉身步入內堂。

  進入內堂後,床上空蕩蕩的,但是在她解開結界之後,床上就出現了一個女子,正是柳花蕊。

  蘇輕鳶這之前用結界將她禁錮,此刻解開結界,她就出現了。

  這之前,蘇輕鳶已經通過草人控制了柳花蕊的神識。並且,用法術改變了柳花蕊的容貌,讓柳花蕊跟自己一模一樣。

  隨即,蘇輕鳶叫來丫鬟清秋,服侍外貌變成了蘇輕鳶的柳花蕊洗漱沐浴、穿戴嫁衣。

  華貴艷麗的鳳冠霞帔層層加身,端莊肅穆,盡顯公主禮制。

  更衣完畢,清秋扶著身著嫁衣的假蘇輕鳶緩步走出內堂,準備登轎。

  假蘇輕鳶對清秋道:「你不必隨我遠赴匈奴,留在濟世堂值守即可。」

  清秋瞬間紅了眼眶,跪地叩首,泣聲懇求:「奴婢誓死追隨姑娘,懇請姑娘准許,讓奴婢隨您一同出嫁,終身侍奉左右!」

  假蘇輕鳶說:「這是命令,不得違逆。」

  清秋不敢再有半分頂撞,只能伏在地上,默默嗚咽落淚,應聲遵從。

  端坐於花轎之中的柳花蕊,她的魂魄被禁錮,只能被動感知周遭的一切,無權主動言行。

  此刻她心神激盪、心跳不止,滿心都是狂喜與雀躍。

  她從未想過命運會如此眷顧自己,更不敢奢望能頂替蘇輕鳶成為匈奴大王子妃。沒想到夢想成真!


  雖然此刻她無法掌控身軀言行,只能被動感知一切,可身軀所經歷的風光與禮遇,便是她的機緣。

  從今往後,她便是匈奴尊榮的王子妃,來日更有可能登頂後位、母儀北疆天下。

  思緒至此,她滿心亢奮,若不是被法術禁錮,早已忍不住手舞足蹈、欣喜失態。

  吉時已到,和親儀仗緩緩啟程。

  嗩吶聲蒼涼響起,羽林衛列隊護行,宮女、宦官分列花轎兩側隨行侍奉。八抬大轎平穩前行,一路行至北城門。

  此刻城門早已被盡數清場,大雍皇帝親自佇立城門之下,神色複雜,滿目複雜難言。

  花轎緩緩停穩,轎簾被掀開,假蘇輕鳶起身走出。她心中急切,想要跪地跪拜、叩謝皇恩,盡顯恭順模樣,可身軀全然不受掌控;她想柔聲致歉、君臣道別,出口的卻是一句平淡冰冷的質問:

  「你來做什麼?」

  柳花蕊在體內的神識氣急敗壞,只想瘋狂怒罵,可惜根本無法控制身體言行。

  皇帝聞言驟然一怔,眼底掠過濃重的痛楚與無奈,抬手便想要握住她的手,作最後道別。

  柳花蕊心神驟緊,幾乎心跳驟停,滿心想要主動伸手相握,展現溫順姿態,可雙手卻不受她控制,輕輕背於身後。

  她心底暴怒嘶吼,卻發不出半點聲響,只能獨自承受這份無力,滿心憋屈卻無人知曉。

  皇帝看著蘇輕鳶疏離冷淡的姿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只能訕訕收回,輕聲嘆道:「輕鳶,朕對不住你,事出無奈,別無選擇。朕只願你遠赴北疆之後,能得安穩,餘生順遂幸福。」

  假蘇輕鳶冷聲輕笑:「陛下何必假意溫情?匈奴大王子生性殘暴、刻薄嗜血,嗜殺成性之名傳遍整個北疆,他身邊的女子無一善終,盡數慘死,這些陛下心知肚明,何須佯裝不知?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請陛下讓路。

  我今日奉旨出嫁,為你的大雍江山遠赴蠻荒,只求陛下得償所願,坐穩這萬里江山。」

  皇帝心口劇痛,滿目悲涼:「輕鳶,你何苦如此言語傷人?你明知朕心中有愧、萬般無奈。」

  「不然呢?」假蘇輕鳶語氣愈發寒涼,「難道要我故作歡喜、感恩戴德,或是哭哭啼啼、依依不捨,演一場情深義重的戲碼,陛下才肯滿意?

  陛下莫要忘了,此刻城門內外、儀仗四周,遍布匈奴細作,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會被盡數傳回匈奴王庭。

  若是我與陛下依依惜別、流露不舍,甚至言語溫情、暗藏牽絆,傳入匈奴大王子耳中,他必會心生嫌隙、怒火大熾。

  屆時這場用以息戰安邊的和親盟約,只會淪為一場笑話,非但無法平息戰火,反倒會激化兩國矛盾,陛下費心謀劃的安穩北疆,終將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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