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知臉上的笑容不變，抬起右手，食指輕輕勾了勾。
一名行刑手立刻上前，手中拿著一把扁平鋒利專門用來拔指甲的小鉗子。
他走到周鶴齡面前，不由分說的握住他的右手，將鉗子夾住了他拇指指甲的邊緣。
周鶴齡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要幹什麼？！！啊！！！」
行刑手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鉗子夾緊，猛的一掀！
一片完整的指甲帶著血絲被剝離下來，露出下面嫩紅色的甲床！
周鶴齡的慘叫聲比方才更加尖銳，整個身體劇烈的抽搐起來，被綁住的雙手青筋暴起，手指不受控制的痙攣。
徐允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片被丟在地上的指甲上，又緩緩移到他血流不止的指尖上，眼中的興味又濃了幾分。
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在慘叫聲的間隙里格外清晰。
周鶴齡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模糊，他抬起頭來，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聲音嘶啞破碎。
「惡鬼……你是惡鬼……」
徐允知沒有回應，只是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的王員外身上。
王員外全程目睹了周鶴齡的遭遇，此刻已經是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但看到徐允知的目光投向自己，他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勇氣，用沙啞的聲音罵道。
「徐允知！你以為我怕你嗎？！我王某人活了五十六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儘管動手！老子要是哼一聲，我就是你孫子！」
徐允知看著王員外此刻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沒有開口，只是輕輕抬了抬下巴。
另一名行刑手會意，走上前去，手中拿的不是鉗子，而是一把薄刃剔骨刀，刀刃極薄極利，在火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寒光。
王員外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嘴上仍不肯服軟。
「來啊！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
行刑手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刀尖精準的挑起了他右手小指根部的皮膚。
切入的深度恰到好處，既不傷及筋骨，又將附著在骨骼表面的肌肉組織一層一層的分離下來。
王員外的身體猛的繃緊，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受控制的顫抖，但他硬是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
徐允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隻正在被剝離皮肉的手指上，又緩緩移到王員外因為忍耐而扭曲的臉上，語氣輕飄飄。
「淨說大話。」
說話期間她的姿態也沒有變過，雙手抱胸，站姿閒適，仿佛只是在觀看一場技藝精湛的表演。
片刻後，行刑手將一片完整的皮肉放在了托盤上，那塊肉大約有兩指長，薄薄的一片，帶著筋膜和脂肪，在托盤上微微顫動。
徐允知低頭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給予肯定。
「王員外好骨氣，說哼一聲就是孫子，果真沒有哼。」
話落頓了頓，又輕聲補充道。
「不過沒關係，右手有五根手指，左手還有五根。咱們慢慢來。」
說完，她轉過身，走向劉員外。
劉員外已經徹底崩潰了，從周鶴齡被烙刑開始，到拔指甲，再到王員外被活生生剔肉。
他的精神防線在目睹這一切的過程中一點一點坍塌，此刻看到徐允知朝自己走來，他甚至不等她開口，就帶著哭腔喊道。
「我說！！我什麼都說！！我把帳本給你！！我把所有藏匿財產的地點都告訴你！！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
徐允知在他面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涕泗橫流的臉，沉默了片刻，才笑的溫柔道。
「劉員外，你誤會了，帳本和財產，我自己能找到，我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審問你們的。」
說著微微俯下身，與劉員外平視，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
「我只是想看看你們痛苦的樣子。」
劉員外的瞳孔猛的放大，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徐允知直起身來，退後一步，重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環顧了一圈牢房。
滿意的欣賞了片刻幾人慘白的面色，然後抬手輕輕拍了拍並不存在灰塵的衣袖，轉身朝門外走去，聲音淡淡的留下一句。
「繼續打，別打死了，留口氣，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的家人是如何一個個上路的。」
「是，公子！」
徐允知走出牢房時，甬道盡頭的光線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方才不過是去巡視了一眼自家的糧倉。
葉聽雪抱著小狸，站在地牢出口外的廊下等她。
看到她出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目光觸及她臉上那抹尚未完全消退的冷意，又閉上了嘴。
徐允知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怎麼，想去看看？」
葉聽雪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去不去！貧道是修道之人，見不得這等血腥場面，容易影響道心。」
徐允知嗤笑一聲，也不拆穿他，從他身邊走過時，順手撓了撓他懷裡小狸的下巴。
白狐舒服的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葉聽雪抱著狐狸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公子，您方才笑得……怪好看的。」
徐允知的腳步頓了一下。
回過頭來，夕陽的餘暉正好落在她側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她看著葉聽雪，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是嗎？那你多看幾眼，晚上在夢裡也不要忘記，最好做幅畫時刻帶在身上，喜歡的時候拿出來看兩眼，省的想的時候心痒痒。」
葉聽雪被徐允知的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耳根又開始發燙，最後憋出一句。
「……無量天尊，貧道不與您一般見識。」
然後抱著狐狸，快步走到了她前面去。
徐允知站在原地，看著少年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抬步跟了上去。
傻狐狸還挺好玩兒，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