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濤再次拿著計劃書跟著葉小小去了療養院。
「王爺爺，我計劃多加一個補腎酒，那藥酒應該有市場。」
王爺爺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嗯」了一聲。兩個老頭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都別過頭去。
葉小小坐在旁邊聽到這段對話，尷尬得恨不得把頭埋進茶杯里。她低頭耳朵尖卻紅了。
任濤倒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脫口而出：「那玩意兒不給年輕人喝，給中年男人啊！我爸那個年紀的，應該蠻適合的。」王爺爺和秦爺爺同時瞪大眼睛看著他。
葉小小差點被茶水嗆到——不是，你要把你爸釘死在恥辱柱子上？
任濤渾然不覺，還在興奮地掰手指頭：「我爸那幫朋友，都是四五十歲的，應酬多，身體虛。這藥酒要是效果好，肯定好賣。」秦爺爺咳嗽了一聲，慢悠悠地說：「那個……回頭再說，回頭再說。」王爺爺也趕緊岔開話題：「來來來，坐下喝茶，你喝茶了。」
葉小小站起來，拍了拍裙子：「爺爺，我去百貨商場逛逛，你們聊。」
秦爺爺趕緊擺手讓她走：「去吧去吧，讓小王開車送你。」王爺爺也點頭：「對，早點回來。」
葉小小出了療養院，讓小王開到市中心最大的百貨商場。她想著，來了京城一趟，總得給安安買點什麼，也給秦峰帶件衣服。順便看看商場裡都在賣什麼，心裡有個數。
百貨商場果然大，燈光明亮，貨品琳琅滿目。一進門就是化妝品櫃檯，各種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售貨員穿著統一制服，臉上帶著職業微笑
。葉小小逛了一圈，發現很多東西都做起來了，不再是以前那種物資匱乏的樣子。她走到飾品區，看到玻璃櫃裡擺著各式各樣的發卡、發箍、髮夾，做工精緻，有的還鑲著水鑽，閃閃發亮。她拿起來看了看，價格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三塊多，貴的甚至有十幾塊的。她做的那些簡單發圈，在供銷社最多賣八毛、一塊，跟這些根本沒法比。
葉小小心裡暗暗記下，回去可以跟嫂子們商量，做些升級款的髮飾，不能光做低端市場。
逛著逛著，她看到一家熟悉的店面——本草集總店。門面裝修得很氣派，櫥窗里擺著當季新款，模特身上的衣服搭配得時尚大方。
葉小小站在門口看了看，心裡五味雜陳。這是她和葉珍珍一起創的品牌，現在雖然股份還在，但經營權已經被林婉拿走了。她想了想，還是推門進去了——來都來了，看看總可以。
店裡的裝修比之前更上檔次了，實木衣架，水晶吊燈，地上鋪著地毯。幾個營業員站在旁邊，看到客人進來，齊聲喊「歡迎光臨」。葉小小點點頭，剛要往裡走，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尖利的訓斥聲。
「你怎麼回事？這件衣服弄成這樣，你賠得起嗎？」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葉小小循聲看去，一個年輕的女營業員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裡捧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擺處有一小片勾絲的痕跡。她聲音都在抖：「林經理，我真的不知道。這件衣服我拆開包裝就有髒的，我只是想把髒的地方弄掉，沒想到會把它弄成這樣……」
林婉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女孩，嘴角帶著冷笑：「拆開就有？你騙誰呢？我們店裡進貨的時候都檢查過的，到你手上才出問題，不是你弄的是誰弄的？這件衣服一百八，要麼你賠錢，要麼我報警。」女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捂著臉，小聲啜泣。
葉小小看著林婉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心裡一陣膈應。她不想碰到這個瘋狗一樣的女人，轉身就要出去。剛邁了一步，旁邊一個營業員迎上來，笑盈盈地說：「同志，歡迎光臨，有什麼需要可以看看，我們店裡剛到了新款。」聲音不小，林婉聽到了，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林婉的臉色變了變，臉上堆上了一層虛假的笑容。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聲音甜得發膩：「哎呀，這不是葉小小嗎？真是貴人多忘事，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怎麼，那邊沒有衣服賣了？所以想過來看看？我告訴你，現在我這家店又大又亮堂，所有的款式就在我們這邊，別的地方可是沒有的。」林婉眼裡的惡意藏都藏不住，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葉小小看著林婉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心裡好笑。就算大嫂的店不能賣本草集的衣服又怎樣？本草集她可是有一半股份的，錢也沒少賺。只不過看到林婉這個嘴臉，還是膈應得慌。她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是呀，我是來巡查的，順便檢查一下你的工作做得到不到位。」
林婉臉色變了，聲音也尖了：「你搞搞清楚，這個店現在是我的！」葉小小點頭，語氣平淡：「我沒說這個店不是你的呀。店是你的，可是本草集我可是有一半的股份。就算葉家把葉珍珍名下的股份轉給你了，你也只有一半，不是嗎？另外的一半，在我手上。怎麼，作為你的合作方，我不能過來考察看一看？還是說你覺得你拿到股份了，本草集就完全是你的了？」
林婉語塞了。葉小小占著股份，完全有權利過來看，可她就是覺得不爽。她咬著嘴唇，盯著葉小小，恨不得在她臉上戳個洞。
葉小小不再看她，轉身走到衣架前，一件一件地看過去。本草集的衣服確實做得不錯，款式新穎，面料也好。她挑了幾件適合自己的尺碼，一件卡其色的風衣，一條碎花連衣裙，一件白色襯衫，還有一條闊腿褲。她把這些遞給旁邊的營業員：「這幾件，幫我包起來。」
營業員接過去，偷偷看了林婉一眼。林婉心裡恨得牙痒痒，但她沒辦法阻止葉小小買東西。她想，既然你挑，你就必須在這裡付錢。她強忍著笑臉，示意營業員打包。
營業員手腳麻利地把衣服疊好，裝進紙袋。旁邊另一個營業員小聲說：「林經理，這位同志買了這麼多，要不要給打個折扣？」林婉一個眼神瞪過去，像刀子一樣，那營業員趕緊閉嘴，不敢說話了。
營業員算好帳，小心翼翼地說：「同志，一共六百三十塊。」林婉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等著看葉小小付錢。葉小小看著林婉，覺得好笑。
她不慌不忙地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慢悠悠地說：「怎麼？等著收我的錢？不過，你得先把貨款給我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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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一愣：「什麼貨款？」
葉小小嗤笑一聲，聲音不輕不重，剛好店裡的人都能聽到：「怎麼？一孕傻三年？剛懷上人就變蠢了？你不會忘了你這些衣服是從哪裡進的貨吧？
「從我南方工廠里做出來的。我跟你合作的是本草集的銷售，這衣服的成本、布料不要錢的嗎？我南方工廠的工人不要錢的嗎？我記得你開這個店，是讓你哥直接去服裝廠把貨拖過來的吧。東西你拿了，我也給了你時間，賣了這麼久了，貨款你得結了。」葉小小對林婉可沒有好臉色。
林婉這才想起來，當時自己根本就沒想過給貨款。她哪知道葉小小現在會找她要？那邊也沒催過，她一直以為本草集的合作包含了南方工廠，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這樣。最近她已經把賣衣服的錢拿去給自己置辦房產、消費了不少，現在哪裡有錢給？
葉小小敲了敲桌子：「還有，你已經違規了。我跟你兩個人是合作方，最近一段時間我好像沒有收到本草集的分紅。而且你的帳本到現在沒有給我查看。我現在要求你——第一，結清貨款；第二，拿出帳單，把這兩個月個月的分紅給我。不然的話，我有權利收回本草集的經營權，安排我自己的人。」
林婉氣得胸口起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下意識地捂住小腹，感覺肚子隱隱作痛。
旁邊的營業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個被訓哭的女孩抬起頭，偷偷看著這一幕，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彎了一下。
「你……你……」林婉指著葉小小，手指都在抖。葉小小看著她，笑了：「我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白紙黑字的合同，你要不要拿出來看看？」
林婉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她知道葉小小說的都是事實，她確實沒付貨款，也確實沒給分紅。要是鬧大了，葉小小真的可以收回經營權。
「貨款……貨款我月底給你。」林婉的聲音軟了下來，但眼裡還是帶著不甘。葉小小搖頭：「月底？不行。今天，現在。給你一個小時，籌不到錢，我就去找葉真真。她父親是港城首富，十萬八萬應該不難借。到時候，官司打起來，你可別後悔。」
林婉的臉更白了。她知道葉真真的父親確實有錢，也知道葉家表面上認了她，可是沒有對外公布。而且葉梵還在查當年的事。真要打官司，她未必占便宜。她咬著嘴唇，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好……我給。」林婉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讓營業員去拿帳本，又打電話給任宏偉。
電話那頭，任宏偉正在外面跟朋友喝酒，聽到要錢，不耐煩地說：「你又要錢？上個月買房不是剛給你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