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她默默地點點頭。
傅硯的頭緩緩靠近她的肚子。
這個動作把她嚇了一跳。
但是打招呼,肯定要把頭靠近她肚子嘛,太遠聽不到,這樣想著。
許念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傅硯側著頭貼到她的肚皮上,中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衣料,能清晰的感知到許念的體溫。
許念僵著身子,感覺好彆扭。
「寶寶動了。」傅硯突然驚喜出聲。
「它還是個受精卵。」許念好心提醒他。
傅硯抬起頭,眼底透著欣喜:「可是寶寶剛剛踹我臉上了。」
許念臉頰一熱:「那是我在打嗝!」
然後,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嗝:「嗝——」
肚子順勢往前拱了一下。
傅硯拿起桌子上的水杯,
遞到她的嘴邊,嗓音溫柔的說:「喝點水,就不打了。」
許念看著他,一陣肉麻。
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自己來就行了。」
「就著我的手喝。」傅硯執著的拿著水杯。
靠!
許念沒有辦法,只能張開嘴,淺喝了一口。
傅硯看到許念乖乖喝了水,放下水杯,就又把頭放到她的肚子上。
輕輕的說:「寶寶,你要聽話,不要鬧媽媽哦。」
「在讓媽媽吐了,我就打你屁股。」
許念垂眸看著傅硯褪去凌厲,柔和的眉眼。
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悸動。
嘴角下意識的彎了彎。
宋晚端著一盤果盤,來到包間。
正巧看到這溫馨的一幕。
她收回推門的手,轉而掏出手機,透過虛掩的門縫,對著兩人拍了張照片。
二話不說,就發給了閨蜜。
【婉容,你要做奶奶了,不過你兒子還在被嫌棄階段,你就裝作知不道好了!】
發過去後,她抬手敲了敲房門。
然後推門走進去。
把果盤放到許念的面前。
「許小姐,這個葡萄是我自己在後院種的,你嘗嘗,可甜了。」
許念趕忙道謝:「宋女士,謝謝您。」
宋晚攏了攏披肩:「叫宋女士太見外了,你就隨著阿硯一起叫我宋姨吧。」
許念不知道,為什麼要跟著傅硯稱呼。
不過出於禮貌,她還是說:「好的,宋姨。」
宋晚笑著說:「趕快嘗嘗葡萄,別跟宋姨客氣。」
她至今單身,一直把傅硯當做自己孩子看待。
之前還是大齡男青年。
沒想到,不聲不響的孩子都有了。
許念吃了一顆葡萄,汁水充足,酸甜可口。
由衷讚嘆道:「宋姨,這個葡萄是我吃過最好的了,能把葡萄種的這麼好吃,您厲害。」
宋晚一聽就樂了:「就是咱們這水質好,種出來的瓜果自然好吃。」
許念無比贊同:「宋姨,江城的水就是比京市的甜。」
兩人一見如故,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臨走,宋晚裝了滿滿的一袋葡萄,讓許念帶回家去吃。
上車後。
許念聽到,傅硯吩咐高尋直接開車回京市。
「傅總,我還不能回去。」
「不回去?」傅硯偏過頭,打量著她:「你該不會想要背著我偷偷去醫院吧?」
許念連忙擺手:「我既然答應了你了,就不會偷偷去打掉孩子,只是我的東西都在這邊的家裡,而且我想陪陪我外婆和媽媽。」
傅硯沒吭聲,視線落在她的小臉上。
他即使沒有出聲,但卻透著股無形的壓迫感。
許念咽了咽口水:「你放心,我周一,一定準時上班。」
傅硯清冷的氣息斂去。
「別讓我抓你回去!」
「好的,老大。」
去你的吧!
簡直暴君。
傅硯:「你家地址在哪?我送你過去。」
許念說了一個地址。
是江城的郊區,離著市區挺遠,幾乎到了城市的邊緣。
年輕人都出去謀生路了,那裡住的基本都是些老人,或者外來務工人員。
許念的家是一個二層的小樓,她家在一層。
是她外公年輕時,單位分的房子,外公去世後,她就是跟母親,還有外婆一起住在這裡。
學校和商場,離這裡的路程好遠,上學時,她每天都要早早起床,尤其冬天天不亮,就要騎車去學校。
給她留下印象深刻的,就是初二那年的冬天,下了好大的雪,一夜之間路上的積雪都能沒過腳踝。
很多家長就親自送孩子上學,她照樣一個人騎車上學。
半路上車輪陷在積雪裡,她摔了個狗吃屎。
趴在雪地里,疼的她呲牙咧嘴。
路過的同學看到她的慘狀,非但沒有絲毫的同情。
還湊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嘲笑她。
住的近的人,都知道她是沒有父親的私生子,大人還知道收斂,小孩子的惡毒是沒有掩飾的。
許念聽過各種充滿惡意的語言。
那些譏諷,嘲笑,嫌棄的眼神,都像一把刀子似得,刺痛她的心。
黑色勞斯萊斯,穩穩停到一個單元門前。
房子的外表,是上世紀的產物。
城市裡已經很難,找到這樣的建築了。
傅硯蹙眉說:「這什麼房子,敘利亞風格嗎?還不如你那個鴿子籠。」
你怎麼不說,還不如你家廁所?
許念側頭看著他,咬了咬唇說:「您看到了嗎?我完全和您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無法理解我的生活,我也無法融進你的圈子,而且我不光彩的私生子身份,會給你帶來各種的流言蜚語,會讓你成為豪門圈裡的笑談......」
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
傅硯聽到她貶低自己,胸腔就升起一股熊熊烈火。
比罵他自己還難受。
他怒氣沖沖的咬上她的唇,用行動讓這個女人閉嘴。
「你這個小嘴巴氣死個人,不如堵起來算了。」
許念驀地瞪大眼睛,在他懷裡劇烈的掙扎著。
可是她的力氣,在男人面前就像只小奶貓。
跟給他撓痒痒似得。
好在隔斷已經降了下來。
高尋不會看到後面的情況。
「我急需氧氣。」她含糊不清的說。
傅硯垂眸,看到那雙漂亮的杏眸里氤氳起水霧,於是大發慈悲的放開了她。
他雙手扶住許念的臉頰,緊繃的薄唇的抿了一下。
「許念,以後你再看輕自己,我就一直親到你只會表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