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呆愣的看著男人。
傅硯神色認真的說：「私生子的身份不是你的問題，從頭到尾，受害的只有你，別拿別人做錯的事，一直為難你自己。」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像一顆小石子無聲的投入水裡。
在許念的心底，激起一片漣漪。
久久的不能平靜。
見她發呆，傅硯再次出聲：「聽到了嗎？」
許念回過神來，心緒複雜的點點頭。
「傅總，謝謝你開導我，那我先走了。」
難道剛才被傅硯奪走了氧氣？
許念突然覺得車廂里，空氣變的稀薄起來。
她再不走。
感覺自己都快缺氧了。
於是不等傅硯回答，自己推開車門就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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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心如擂鼓的跑到家門前。
深吸一口氣，拿出鑰匙插進鎖眼裡，打開房門。
屋子裡安靜無聲，窗外的陽光落在客廳老舊的茶几上。
光影浮動。
她的母親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像是在特意等著她回來。
許念換上拖鞋，走到裡面的臥室。
「媽，你怎麼不開電視。」
許慧嵐沒有說話，目光無聲的落在茶几上面。
許念看到她媽這個樣子，心底疑惑，不由隨著她媽的視線看過去。
不大的木頭茶几上面，放著一張潔白的紙。
紙上的文字是列印的，頂部的位置寫著附屬醫院，四個顯眼的大字。
許念的心咯噔了一下，漆黑的瞳仁驟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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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在京市做的B超單。
上面清晰的寫著孕六周。
怎麼會在她媽手裡！
「媽，你怎麼能隨便翻我的東西？」她看著許慧嵐不可置信的問道。
沙發上的人這時緩緩有了動作。
許慧嵐像是慢動作一樣，緩緩抬起頭，看著許念說：「我要是不去看你的包，還不知道你做了這麼不檢點的事情。」
她就這麼的平靜的，說出了這麼傷人的話。
許念眼眶紅了起來：「媽，我是你的女兒，你怎麼這能說我。」
許慧嵐站起來，拿著那張B超單，走到許念的面前。
氣急敗壞的說：「我沒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女兒，你跟我說，那些醫藥費是不是你陪著男人睡掙回來的？」
許念強忍著眼淚：「不是！」
許慧嵐見她這麼嘴硬，又問道：「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你陪你肚子這個私生子的父親，掙來的？」
許念崩潰的大聲說：「不是，不是，不是，那些都是我掙得乾淨錢。」
這還是她媽嗎？
為什麼要這樣惡意的想她。
許慧嵐：「那這個孩子，是剛才那個送你回來的男人的吧？」
「對，就是他的，他是我的老闆。」許念不由失笑。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間覺得荒誕無比，她媽走過的路，怕她重蹈覆轍，就像看管犯人一樣監視著她。
從初中開始，她沒有任何私人空間，她媽翻動她書包的頻次，甚至和她自己一樣。
啪的一聲。
許慧嵐氣的渾身發抖，抬手打了許念一巴掌。
許念左臉被打偏了過去，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起五個巴掌印。
許慧嵐：「我怎麼生出你這麼不要臉的女兒，沒有結婚就跟老闆搞到了一起，還未婚先孕，當初我就不應該心軟，讓你去京市上班。」
「就應該把你放在身邊，每天看著你。」
許念的眼淚奪眶而出：「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自己也淋過雨，為什麼不能感同身受？為什麼還要說出這麼傷人的話呢。」
「我是你的女兒，不是一個商品，不能把你曾經犯過的錯，在我身上加倍的彌補。」
她體諒她媽的難處，也心疼她曾經的遭遇，可是她這麼偏激的性格，真的讓人窒息。
許慧嵐怒不可揭：「從今天開始，你就留在江城，我會給你辭掉京市的工作。」
許念瞪大眼睛：「媽......」
還沒有等她說完，許慧嵐就退出房門。
順勢把許念給鎖在裡面。
許念看著眼前突然緊閉的房門，上前一步，拍打著房門。
「媽，不要把我鎖裡面，你快點開開。」
可是門外一片寂靜，沒有人回應她。
許念用力敲打著房門，神色焦急不已。
「媽，我錯了，求求你給我打開門好不好，那個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我不能丟掉，求你了。」
許慧嵐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你就死了這份心吧，京城我是不會讓你回去的，過幾天我就帶你去醫院打掉這個孩子。」
「媽，我聽你的，我會打掉這個孩子，你先給我打開門，我現在就跟你去醫院。」許念大聲的衝著外面說。
然而，門外響起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許念希望破沒，靠著房門緩緩向下滑落，坐到了地上。
她曲起雙腿，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無聲的哭泣著，眼淚洇濕了米色的褲子。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斜陽開始變得濃墨重彩，在窗台上投下剪影。
許念從膝蓋中抬起頭，一雙眼睛紅彤彤的。
她想到向傅硯求救。
可是手機進門時，隨手放到了鞋柜上。
許慧嵐的性格，沒有人比她了解，她媽下了決心，是不會更改的。
她沒有再和她媽認錯，起身走到床邊，躺了上去。
與此同時，許念的外婆從外面回來。
在樓道口，正巧和對面的李阿姨打了個照面。
「出去轉轉啊。」
李阿姨是個健談的性格，見人就想聊兩句。
她拉著要進去的許念外婆說：「你家慧嵐跟她閨女，下午都吵翻天了。」
許念外婆擺擺手：「小念平時工作那麼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慧嵐怎麼可能和她閨女吵架呢。」
李阿姨看了看四周，悄悄的說：「你家小念未婚懷孕，被她媽發現了。」
許念外婆皺眉說：「秀梅，你胡說什麼。」
李阿姨：「我聽得清清楚楚，你不信就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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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聽到門外響起鑰匙的聲響。
接著房門打開，許慧嵐拿著一個碗，出現在了門口。
母女兩人看了一瞬間，誰也沒有說話。
許慧嵐把碗放到門邊的柜子上，正要再次將門鎖起來時。
「媽。」許念從床上坐起來，遲疑一下說：「能把手機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