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的身體怎麼樣了?」林昭川問屋內正在做檢查的醫生。
醫生取下林老爺子身上的檢查儀器,拽下口罩,對林昭川搖頭道:「情況不太妙,老爺子身體機能全都在下降了,器官也有衰竭的情況,恐怕……就這兩天的事兒了。」
「什麼?!」林昭川如遭雷擊,驚駭地後退兩步,面色蒼白地呢喃,「怎麼會這樣?明明昨天還好好的,我的爺爺……」
「是不是你?」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怨懟的目光看向同在屋裡的妻子於秋雁,「是不是你昨天鬧那一出刺激到了爺爺?
「於秋雁啊,我爺爺這麼大歲數了,怎麼經得住你三番兩次的刺激?你因為自己的莫名揣測,要害死我爺爺了!」
「我……」於秋雁想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轉過頭不做辯解,想著等事情結束再跟老公好好談一談。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於秋雁的婆婆林母也跟著批鬥於秋雁,雙眸氣得像是要噴火。
「要不是你昨天鬧那麼一出,老爺子怎麼會一氣之下變成這樣?明明兩個月前才……」
「才什麼?」於秋雁立馬接話,眼神變得犀利。
林母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很快就恢復原狀,憤恨道:「兩個月前老爺子才剛經歷了失去重孫女的痛,本來就身心俱疲,你還沒完沒了地刺激他。
於秋雁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閉上眼睛嘆聲氣,任由她說教,也不還口。
「快救救老爺子!」一個中年人聽到醫生的話急得面紅耳赤,對林昭川說,「小川啊,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你爺爺,你也知道,咱們這一大家子,就靠老爺子了!」
「就是,小川,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保住老爺子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也愁眉苦臉地請求。
「那都是誰?」江漁問於秋雁。
於秋雁回道:「那個老頭是我老公的堂伯伯,女的是我老公的舅媽。」
「這麼遠的親戚還能靠到你家老爺子?」
於秋雁點頭,依次給他介紹屋裡的人:「那邊那個老太太,是我老公的堂姑姑;那個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是我老公的舅舅;那個小姑娘,是我老公的表妹……」
「哇哦,這麼多人緊張你家老爺子的身體呢,嫌疑人也太多了點。」唐豆豆瞠目結舌。
於秋雁無奈道:「我家老爺子年輕時是部隊軍官,這些年積攢了不少的人脈。
「因為子孫早逝,他本人特別的看重血脈親情,所以只要是跟我家沾點邊的親戚來求幫助,他都會慷慨地伸出援手。
「所以這些親戚在我爺爺的運作下過得都還不錯,他們都不想讓我爺爺死,怕他人死了,人脈也跟著死了。」
「唉,所以這些人表面看著關心老爺子,又有幾個是真心,幾個是利益使然呢。」唐豆豆搖著頭嘆息。
「林總。」這時,一個男人急匆匆地跑進屋子,對林昭川說,「縣長和鄉長來探望老爺子了。」
林昭川聞言連忙從床邊站起,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我這就去,你快去準備好煙好酒,我們得好好招待那兩位。」
要說這林老爺子的人脈可真不是蓋的,一整天的時間,林家老宅陸陸續續來了一百多號客人,個個開著豪車,非富即貴。
林昭川引著一波波的客人在林老爺子的房間裡來回穿梭,熱情待客,彬彬有禮,贏得不少誇讚。
直到深夜,客人全都走完了,林昭川又在林老爺子床邊噓寒問暖一番,才不放心地離開了。
凌晨一點,萬籟俱寂,月亮和繁星盡數被烏雲吞噬,冷風四起,吹得人毛骨悚然。
於秋雁抱著女兒在老宅的另一個房間裡休息,聽到敲門聲,就把女兒放到床上,自己去打開了房門。
來人是林昭川,他從外面擠進來,看著面前的妻子嘆聲氣,輕輕抱住了她:「對不起老婆,今天是我情急之下太衝動了,不是故意責怪你的。」
於秋雁推開他,想起自己的隱瞞,讓她感到有些愧疚,於是低下頭說道:「沒關係,我理解你。再說,我本身確實有一定的責任。」
林昭川親親她的額頭,柔情似水:「希望爺爺他老人家可以度過這場難關,以後你也別再胡思亂想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嗯。」於秋雁點頭。
「阿諾呢?讓我看看,今天太忙,都沒顧得上抱抱我的寶貝女兒。」
林昭川說著走到床邊,注視著女兒安靜的睡顏,心臟柔軟得不成樣子。
用手摸了摸她的眉眼,又親了親她的小手,疼得不得了。
「咳咳!」林昭川忽然忍不住乾咳兩聲,連忙捂住嘴巴,怕咳聲驚醒了女兒。
「老公你怎麼了?」於秋雁連忙問。
林昭川擺手道:「沒事,就是今天招待來賓太忙了,沒顧得上喝口水,嗓子有些干。」
「那我去給你倒水。」於秋雁轉身出了房門。
等她端水回來,林昭川喝了滿滿一大杯,而後從床邊站起,愁眉不展道:「謝謝老婆,你和孩子先睡吧,我還是放心不下爺爺,今晚我去爺爺房裡湊合一晚。」
「好,那你去吧。」於秋雁答應一聲,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動靜。
夜更濃了,沒有星月的光芒,天黑得像是打翻了濃稠的墨汁。
林老爺子躺在床上陷入沉沉的睡眠,口鼻上扣著氧氣罩,眼看著就出氣多進氣少了。
「吱呀」一聲,開門的聲音響起。
可以聽出來人刻意把聲音放到最低可,可在靜謐的晚上還是格外清晰。
門聲響起後,隨即就是細微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靠近林老爺子的床邊。
人影先是探頭看看林老爺子有沒有熟睡,在聽到了老爺子均勻粗重的呼吸聲時,他才微不可察地鬆口氣。
然後走到林老爺子床頭的小桌前坐下,把隨身帶的小包袱放到桌上,打開,從裡面往外一件件拿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