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辦法,我實在是太害怕了,我爸爸很嚴厲很兇,他說我小時候算命先生給我算過命,說我要遠離水源,不然有性命之憂。
「所以他幾乎天天叮囑我不讓我下水,說我要是下水,他就把我腿打斷。
「可三年前那天我和同學去河邊玩兒,他們都下水了,看我不下,就嘲笑我膽子小沒勇氣,我一賭氣,就也下水了。
「沒想到我剛下水腿就開始抽筋,更沒想到大哥哥為了救我,自己卻被水流沖走了。
「因為我實在是太害怕了,我沒敢跟家人說,也沒出來承擔責任,更不敢去打聽你的結果,怕聽到讓我愧疚一生的答案。
「對不起,對不起大哥哥,我真該死啊!求求你,原諒我的懦弱吧!
「這三年我沒睡過一個好覺,夜夜噩夢纏身。大哥哥,我一分錢的零花錢都不敢花,都攢下來給你買紙錢貢品了,逢年過節全都燒給了你。
「只求求你,要是你真的死了,泉下有知,原諒我吧,原諒我吧,求求你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人一邊哆哆嗦嗦地祈求著,一邊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面前是竄出一米多高熊熊燃燒的火焰,身後是堆成小山般的、各式各樣的紙紮和元寶金山。
聽完他這番話,又看看他十五六歲的年紀,三人還有哪裡不明白的?
那人,就是超市老闆的兒子,也是害死柱子的那個熊孩子!
「原來是這死孩子!」唐豆豆氣不打一處來,捋起袖子就要去教訓他。
江漁一把拉住他,小聲說:「先別衝動,我們去找他父母。他弄這麼多貢品,一時半會兒肯定燒不完,正好如果他父母不信我們說的話,讓他們出來親眼看證據。」
唐豆豆聞言這才放下袖子,點頭道:「好,還是漁姐想得周到。」
三人這麼打算著,擔心敲門聲驚動了正在燒紙的熊孩子,就直接翻牆而入,來到院子後按響了客廳的門鈴。
按了一會兒,有一個男人粗獷的聲音傳來:「誰啊?」
唐豆豆簡單粗暴:「你兒子殺人了,我們來問你要個交代。」
「??」門內的超市老闆先是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就是暴怒,唾罵一聲,回屋抄起一根棒球棍,罵罵咧咧地就開了門。
「我看誰在滿嘴噴糞污衊我好大兒,我兒子出了名的三好學生,居然敢說他殺人,真是豈有此理。」
門一開他就朝外揮出了棒球棍,得虧唐豆豆身手好,在棒球棍落下前抬起一腳把男人和棍一起踹飛了出去。
男人重重趴在地上,捂住肚子哎呦哎呦叫個不停。
江漁三人進屋,反手關上門,走過去囂張地坐到了沙發上,仔細打量面前的男人。
果然如胡塗塗所說,男人的形象實在是有點凶。185的個頭,一百八十斤左右的體重,光著膀子,胳膊上紋著紋身,還是個光頭。
這才是小狐狸說的凶神惡煞、滿臉橫肉吧?也難怪小狐狸會害怕了。
唐豆豆撿起他摔到地上的棒球棍,翹著二郎腿在手裡轉啊轉:「聽塗塗說你叫高大海是吧?高大海,你要是不願意用語言交流,我這邊還略通一些拳腳。」
「道長真帥!」胡塗塗由衷獻上自己的崇拜。
叫高大海的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打量著他們三個,回想起剛才唐豆豆那一腳的速度和力度,他深覺自己不是對手,於是也不再橫了。
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他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說話:「不是你們仨到底是幹什麼的啊?大半夜的闖進我家,開口就是我兒子殺人了,你讓我怎麼對你們客客氣氣的啊?」
唐豆豆摸摸鼻子,好吧,可能他確實有一丟丟草率了。
想到這兒,他放緩語氣,認真跟他說道:「那個啥,你兒子確實在三年前無意中害死了一個人的性命。
「那小伙子才二十多歲,為了救你兒子現在連胎都投不了,家裡還撇下一個八十來歲的奶奶孤苦伶仃。」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說這些話有證據嗎?」見他們一個個神色凝重,高大海也認真起來。
唐豆豆清清嗓子,把三年前柱子救人的事情原原本本跟他敘述了一遍。
高大海聽完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不願相信自己的乖兒子居然背了條人命,看著三人問道:「那我要怎麼相信你們?你們有證據嗎?」
「有啊,跟我們來。」江漁起身,帶頭往外走去。
高大海連忙跟上。
幾人出了別墅,來到那個十字路口。
果不其然,由於貢品紙紮太多,那個熊孩子還在原地燒。一邊燒一邊磕頭,一邊還渾身發抖地絮絮叨叨,說一些求原諒的話。
高大海一看自己的兒子大半夜不睡覺在路口燒紙,心登時就涼了半截。
在他放輕腳步走到兒子身後,清楚聽到了兒子的念叨後,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你個小兔崽子!!」
他突然暴喝出聲,把正在燒紙的男孩嚇得慘叫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褲襠都濕了一片。
「爸……爸?」看清來人,男孩心中一慌,從地上爬起來,緊張地喊他,「爸,你怎麼來……啊!!」
他話沒說完,就被兩個蒲扇般的巴掌扇得門牙都飛了,誇誇往外吐血。
臉直接在一瞬間腫成了饅頭。
「爸……」
又是一聲沒下文的話,高大海一腳將男孩踹翻在地,抽出自己的皮帶,咬著牙,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往男孩身上抽。
一邊抽一邊罵:
「你個小王八羔子,你個畜生!你害死人了知不知道?你瞞得挺好啊?三年前的事,老子到現在才知道!
「我踏馬就差把『不要下水』幾個字刻你腦門上了,你還敢不聽話下水游泳。別人把你救上來,你踏馬扭頭就跑,你是不是人啊?」
一邊說,拿皮帶的手揮得跟風火輪似的,把男孩抽得皮開肉綻。
「啊啊啊!爸爸,爸爸我錯了!」男孩嚎得撕心裂肺,像剛上岸的魚一樣瘋狂翻滾撲騰。
「爸爸,我喊人了,我看到有人下去救那個哥哥我才走的。我不知道哥哥沒有獲救,我害怕被你打,所以才不敢說的。
「爸爸我錯了,別打了啊啊啊,好疼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