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解釋並不足以平息高大海的怒火,反而使他打人的動作越發兇狠。
「不管你怎麼說,都是因為你不聽話執意要下水的緣故,才讓一個善良的人為救你而死!你造大孽了!
「事發後你居然選擇跑路,選擇向我們隱瞞真相,我高大海一世英名,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膽小懦弱沒擔當的混蛋?」
他越說越氣,用皮帶抽還不解氣,又上腳跟踹狗似的猛踹男孩的身體。
高大海那威武雄壯的身體,那一身恐怖的力氣,打起人來,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瘦弱孩子能承受得住的?
渾身被皮帶抽得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把校服都染紅了。
又被踹幾腳,五臟六腑陣陣絞痛,直接吐了幾口血。
寂靜的夜裡迴蕩著男孩悽慘的哀嚎,撕心裂肺、讓人忍不住心驚皮緊。
江漁三人站在一邊圍觀,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訝異。
說實話他們剛才以貌取人了,看高大海那模樣、那氣質,跟黑社會似的。他們連面相都沒細看,就下意識給人定了「不好惹」的標籤。
本以為會是胡攪蠻纏的熊家長,沒想到還是個講理的。面狠心慈,對自己六代單傳的獨苗苗下手這麼狠,足以說明心底的良善。
已經完勝大部分的家長了。
唐豆豆咽了口唾沫,小聲對江漁說:「漁姐,我觀察過了,這高大海是真的生氣,不是做戲給我們看的。」
「還用你觀察?」江漁白他一眼,「你們看那男孩已經被打得去了半條命了,誰做戲能做成這樣?」
【哎呀,聽到叫聲那麼悽厲,有點於心不忍是怎麼回事?】網友們一開始對男孩的怒火,在男孩的慘叫里被撲滅了大半。
【不忍也得忍著,他再疼也不至於沒了命,柱子可是因為他的行為丟了性命!】
【但是其實吧,打個半死就行,要是把真讓他給柱子償命,柱子不是白死了?】
【要不攔一攔?我看那男孩的叫聲都微弱了,別真給打嘎了,那可是柱子用命換來的。】
生性善良的小狐狸也是這麼想的,她心軟地上前拉拉暴躁的高大海,勸說道:「可以了,別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柱子用命換來的孩子,要是再因為他死了,憑他那個聖父的心態,肯定會很難過的。」
高大海雖然氣,但是也不至於真的把親生兒子活活打死,被小狐狸一拉,就順坡下驢,停止了對兒子的毆打。
還不忘余怒未消地指著他罵:「臭小子,要不是有人為你求情,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此時的男孩衣服被抽得破得跟布條子一樣,露出衣服下外翻著的猙獰傷口,渾身都是血。
臉也腫得不成樣子,每次呼吸都帶出來一口血沫子,倒在地上壓根動不了。
他躺在地上哭著,喊著,卻不是因為父親的暴打,而是在得知救自己的哥哥真的死了時,內心的痛苦和絕望無處抒發,只能通過暴哭來發泄。
他其實內心深處抱了一絲希望的,希望那個哥哥最後被救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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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可笑的希望徹底破碎了。
「行了,別嚎了。」江漁出聲阻止男孩的嚎啕大哭,冷聲道,「為了救你,柱子的鬼魂還被困在那片河裡。
「念在你不是故意的份上,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親自去給柱子道歉,尋求他的原諒。」
她這話一出,正痛哭的男孩驀然止住了哭聲,忍住全身好似骨頭全碎了一般的疼痛從地上爬起來,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漁。
「你說什麼?你是說真的?那個大哥哥的魂魄還在河裡,我能見到他?我能親自跟他道歉?」
這消息對他來說簡直是救贖,在得知大哥哥因為救他而身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後半生都沒法安穩了。
現在告訴他他能親自去見見那人,親自去跟那人賠禮道歉,對他來說是一種天大的慰藉。
高大海聽到江漁這麼說也有些激動,忙說道:「去,我們去,你要是真有神通讓我們見到恩人,我們一定好好贖罪!
「無論恩人提出什麼樣的要求,我傾家蕩產也會幫他完成。」
「嗯,走吧。小狐狸,帶路。」
「好嘞!」胡塗塗也很高興,麻溜地跑到前面帶路了。
心中暗想:柱子果然是走了狗屎運了,還真碰到了好心的道長要去超度他呢。
去河邊的路上,唐豆豆好像想到了什麼,瞅一眼小狐狸,不懷好意地問高大海:「喂,我聽說你鎮上的超市頻繁失竊,小偷找到了嗎?」
一提起這事兒,高大海就是一肚子的火沒地兒發,怒沖沖道:「沒有,那個大傻逼小毛賊,忒不要臉了,可著我一家超市偷,一偷就是三年!
「你說這前兩年我生意好,進帳多,我不跟她一般見識,可最近我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背運,幹什麼賠什麼,賠得我褲衩子都快穿不起了。
「那個喪良心的毛賊還來偷我!這我能忍?我非得抓到他,一巴掌把她拍成照片,吹都吹不起來。」
「哦?」唐豆豆看向滿臉黑線的小狐狸,忍了又忍,沒忍住,扭頭很沒良心地狂笑起來。
「我去你奶奶個腿兒的!」小狐狸突然轉身,左右開弓「啪啪啪」給高大海來了幾巴掌。
高大海直接被她打迷糊了,捂住火辣辣的臉,愣愣地看著她,不解道:「不是你誰啊?你打我幹什麼?」
小狐狸仗著有江漁坐鎮,也不怕凶神惡煞的高大海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瞪圓了眼睛,奶凶奶凶地沖他喊:「老娘偷的,全都是老娘偷的!
「偷的所有東西,都用來贍養被你兒子害死的柱子的奶奶了!
「怎麼?你有意見嗎?你認為你兒子的命不值那些身外之物嗎?啊?」
聽聞此言,高大海驚訝地瞪大眼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問:「你說的……是真的?那都是……為柱子奶奶偷的?」
「要不然呢?」小狐狸氣呼呼地瞪他,「就是因為你們欠柱子的,欠他奶奶的,所以我才可著你一家偷的!怎麼,你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