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服服服!」高大海恨不得把頭點掉,同時也恍然大悟。
「怪不得超市丟東西是從柱子出事那年開始的,怪不得丟的好多東西都是老年人用的,原來是給柱子奶奶用了。
「姑奶奶,你偷得好!偷得妙!偷得呱呱叫!這以後啊,你就別偷偷摸摸了,我跟超市裡的人打聲招呼,這輩子,你和老太太只要缺東西,儘管去超市拿!隨便拿,拿多少都行!
「相比柱子對我家的恩情,你就是把超市搬空,那也足以還上分毫。
「別說拿點東西了,你就是把我家祖墳刨了,我家祖宗都得感謝你給他松鬆土。」
「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小狐狸這才滿意地鬆開高大海的衣領,昂著頭繼續傲嬌地往前走。
唐豆豆賤兮兮地湊過去,打趣道:「是哦,偷的東西都給奶奶了,奶奶牙口真好,雞腿雞翅還有無骨雞爪,都啃得很香吧?」
「咳…」小狐狸假咳一聲,瘋狂咽口水眨眼睛,漂亮的臉蛋兒「唰」地一下就紅透了,跟熟透的番茄一樣。
可真是把「做賊心虛」四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哈哈哈,笑死我了。」唐豆豆被她這反應逗得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直不起腰。
「你這臭道士討厭死了,滾!」小狐狸又羞又氣,追著捶他。
網友們:【好可愛的小狐狸,嚶嚶嚶,想養一隻。】
【小狐狸和豆豆……有點好嗑是怎麼回事啊喂?】
【樓上的,同!】
「小姑娘!」高大海想到了什麼,疑惑地問小狐狸,「你是怎麼避開所有監控把東西拿走的?」
小狐狸白他一眼:「提前把網線拔了不就行了?你是不是彪?」
高大海:「……」
江漁回頭看了眼高大海,輕笑道:「知道為什麼你最近運勢不好,幹什麼都賠錢了嗎?」
高大海沉默,看向低頭不語的兒子,苦笑嘆氣:「經大師這麼一提點,我知道了,我這是……欠了因果,遭了報應啊!」
「孺子可教。」江漁給他個讚賞的眼神。
一行人來到鎮外的一處小河邊,此時已經是凌晨五點多,天色依舊很黑。
冷風呼呼吹著,吹得同樣黑漆漆的河面泛起一層層的漣漪,放眼望去,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小狐狸走到一處靠近水源的地方,雙手擴成喇叭放在嘴邊,朝水中大喊:「柱子,柱子,快出來,我帶道長超度你來啦!」
「真的有用嗎?」高大海還沒經歷過這種事,有些懷疑地撓著光頭嘟囔。
他兒子則是雙拳緊握,帶血的嘴巴抿得緊緊的,腫得快不能視物的雙眼執拗地盯著水面。
在小狐狸喊了第三遍後,水面終於有了動靜。
河邊不遠處的水面冒了幾個泡,泛起一圈圈的波紋。
隨即,一個渾身濕噠噠的男鬼從水中緩緩冒了出來。
男鬼大冷的天穿著一身粗布短袖,寸頭,眼神呆滯、臉色和嘴唇蒼白如紙,眼下有濃重的青紫色眼圈。
其他的,倒也與常人無異。
【臥槽,出來了,是鬼,水鬼,柱子的鬼魂!】
江漁的直播間做了升級,現在不用開眼或者施「顯形咒」就能直接看到鬼,因此柱子一出來,直播間裡的人全部都看見了。
【嗚嗚,多麼年輕,多好的一個大小伙子,從鬼魂的樣子都能看出他生前的英姿勃發,就這麼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柱子的鬼魂還在就好,希望江大師後面能讓他和奶奶再見一面,不然真的是太遺憾了。】
見柱子出來,江漁迅速給高大海還有他兒子短暫打開了陰陽眼,讓他們去了結他們的因果。
見到水裡冒出來個「人」,高大海驚駭地後退兩步,使勁揉了揉眼,又再瞪大眼睛看去。
在發現不是自己產生幻覺後,他一巴掌拍到了兒子的後腦勺,怒問道:「是他嗎?」
陰陽眼下,視力會變得非常好,小高也不害怕,小跑到水邊仔細一看,瞬間就哭了出來。
雙膝一軟「噗通」跪到地上,不由分說就是拼命磕頭。
一邊磕一邊聲嘶力竭地哭喊懺悔:「大哥哥,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您,我錯了,我錯了啊!」
柱子從水裡冒出來,看著眼前的場景還有些呆,不明所以地看向小狐狸。
小狐狸就一五一十跟他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小狐狸的講述,柱子內心悲涼地低下頭,久久沒有說話。
他是怨的。
怎麼能不怨?他死的時候才二十二歲,人生才剛剛開始,正值大好青春年華。
他找到了穩定的工作,等手藝學成後就可以掙錢,讓奶奶過上好日子。
可就是因為一個小孩的任性,在河水正急的時候下河游泳,連累他去救人,把自己的命填了進去。
一切都沒了,他都不敢想像,奶奶得知自己去世的消息後該有多麼的絕望、多麼的痛不欲生。
見柱子低著頭不說話,高大海也急了,衝到兒子身邊也跪了下去,咚咚咚就朝柱子磕起了頭。
「小兄弟,都是我沒教好孩子,害了你這麼一個大好人的性命。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爺倆的錯,不求你能原諒我們,只求你能給我們爺倆贖罪的機會。
「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人,有什麼想干卻還沒幹的事情,你儘管吩咐。我高大海赴湯蹈火也會為你完成的!」
「大哥哥,大哥哥,你要是怨,要是恨,就把我帶走吧!」小高哭得眼睛是徹底睜不開了,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自從你為救我身死,我活著的每一天都飽受良心的譴責和折磨,我睡覺都不敢閉眼,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我太痛苦了!
「你乾脆就帶我走好了,我不想活了!」
柱子掀起眼皮,看著面前一大一小跟自己磕頭的人,沒用的聖父心又開始發作了……
尤其是看那孩子被打得渾身是傷,面目全非的樣子時,他又開始於心不忍了。
他就在心裡勸自己:不過是正值青春期叛逆的時候,不聽勸告下河游泳了而已,他哪裡會料到自己會溺水呢?哪裡會料到會有人因他而死呢?
在被救上岸後,他因為害怕,叫來人後偷偷跑掉,可即使他不跑又能怎麼樣呢?他又不能再下水救自己……
事已至此,他受到了心理和身體上的雙重懲罰,不如就放下吧。
反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原不原諒,他也不可能再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