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孝耐著性子聽完江漁的長篇大論,頭頂冒出幾個問號,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好奇:「話說,我看起來就這麼像大傻子嗎?」
江漁:「……」
韓孝忽略掉她的無語表情,很是惆悵地嘆氣道:「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現在的騙子連正經騙術都懶得想了,直接冒充神棍,這得是多瞧不起我的智商?」
唐豆豆擠到江漁前面,對著韓孝沒好氣道:「大哥,你腦子離家出走了嗎?科學的盡頭就是玄學你沒聽說過嗎?你沒見過,不代表他就不存在!」
「好啊!」韓孝雙臂環胸斜靠在門邊,嘴角掛著嘲諷的笑,「那你們把那個女鬼放出來我看看。」
「那肯定要讓你看。」唐豆豆拿過江漁手中的收魂葫蘆,學著他冷笑,「仔細看好了,可別說我們這是魔術。」
「拭目以待。」韓孝挑著眉毛,吊兒郎當的,像是在無聊中觀賞一場猴戲。
唐豆豆也不再跟他廢話,拔掉葫蘆塞子,衝著葫蘆念了個咒。
他聲音剛落,就見一股青煙從葫蘆里飄出,化作一個人形落在地上。
人形快速凝實,成為一個清晰卻略有些透明的女人。
「臥槽!」韓孝嚇了一跳,沒站好差點摔了,還是唐豆豆好心拽他一下。
「這這這!」韓孝後退好幾步,瞪大雙眼,抬手指著徐香梅的鬼魂,整條胳膊都在顫抖。
「這是什麼東西?這怎麼可能?!」
「這是你媽!」唐豆豆「啪」地一聲給他後腦勺來了一下,「都跟你說過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這……真的是我兒子?」徐香梅雙眼含淚望著韓孝,上前兩步想摸摸他,卻在看到兒子驚駭的目光後又停住了腳步。
「怎麼可能?這世上怎麼可能真的有鬼?!」韓孝的世界觀被刷新了,整個人懵圈了,死死盯著徐香梅的鬼魂,還試圖從中看出破綻。
「聽說,鬼是沒有實體的……」他咽口唾沫,喃喃道。
「試試去啊!」唐豆豆壞心地猛推他一把,他往前踉蹌幾步,整個人直接穿過了徐香梅的魂體。
「啊!」韓孝嚇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又重新凝實的鬼魂,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但受到的科學教育太根深蒂固,他還是很固執地猜測:「莫非是……全息投影?」
唐豆豆翻個大大的白眼,對徐香梅說:「你的好大兒不信世上有鬼,你證明一下吧。」
徐香梅一開始害怕嚇到兒子,所以特地變回了生前的樣子,只是臉色有些白,其他地方和活人區別不大。
現在看兒子死活不願意相信,她咬咬唇,只能開始炫技。
先是眼珠子變白變大,凸出眼眶一半,隨即長長的舌頭從嘴裡掉落,七竅也滴出鮮紅的血液……
她抬手,朝韓孝身後的屋子一指,屋裡的茶几沙發直接騰空一米多高,再一指,又落到了地上。
「兒子,這下你信了吧?」徐香梅說著,腦袋還180度轉了個圈。
韓孝目睹這一幕,眼珠子差點瞪得比徐香梅還要大,坐在地上兩腿直蹬,半天說不出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嘎過去。
唐豆豆一隻手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壞笑道:「小伙砸,你看,你還需要怎麼證明?要不要讓你娘把頭摘下來給你玩玩兒?」
「不不不不!」韓孝手擺得只能看到個影子,猛咽幾口唾沫,才逼迫自己接受了這個刷新他三觀的事實。
「我信了,我信了,快收起你的神通吧。」
徐香梅聞言立馬變回原來的樣子,心疼地望著他:「兒子,對不起,娘嚇到你了。」
韓孝沒有直接回應她,回想起剛才江漁說的話,不確定道:「她說的是真的?你真是我上輩子的娘?」
徐香梅重重點頭:「真的,大師是有真本領的,她算到你在這裡,肯定就不會錯的。
「對了,我記得上輩子的你屁股上有一個紅色的三角形胎記,不知道你這輩子還有沒有。」
韓孝聞言一把捂住自己屁股,驚愕地連連點頭:「呃,有有,這輩子也有。」
「那就錯不了了!」徐香梅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忍不住失聲痛哭。
江漁嘆聲氣,解釋道:「我剛才跟你說了,她為了大義,為了全村的百姓,為了身負機密文件的抗日戰士,萬般不得已下捂死了你。
「你死後,她因為沒法接受親手殺子,也上吊自殺了。
「可即使她死了,她也沒辦法原諒自己。你成了她的執念,她不肯去投胎,終日遊蕩在世間,只盼望能再見你一面,跟你道歉,再聽你叫她一聲『娘』。」
「對不起,對不起……」
徐香梅終於說出了遲到了近百年的話,她不敢觸碰兒子,一邊一遍遍地道歉,一邊雙膝彎曲,跪在韓孝跟前。
「娘好沒用,要不是娘沒走好路摔斷了你的腿,你就不會嚎啕不止,我也不會……怕你的哭聲招來敵人,親手捂死了你。
「娘對不起你,娘欠你的,欠你爹的,你爺爺奶奶的,幾輩子都還不完!」
聽著這些話,韓孝也紅了眼眶,他此刻再也沒有了害怕之情,同樣跪在徐香梅面前,扶住她,語帶哽咽。
「這太平盛世,有你一份功勞,娘!」
徐香梅一頓,她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人,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你叫我什麼?」
「娘!」韓孝再次重複,笑中帶淚,「這輩子的我不怪你當初的選擇,上輩子的我也不會怪你。
「您舍小家為大家,犧牲我一個,救了幾千位抗日英雄,幾千位抗日英雄不知道能殺多少敵寇。那些敵寇,也能算是您間接殺的。
「娘,您比英雄還要英雄!
「要是爹和爺爺知道你的事跡,他們一定會支持你的選擇。
「娘,我為你驕傲。
「娘,我們一家,滿門忠烈!」
【嗚嗚嗚,太好哭啦!】網友們瘋狂飆淚。
【說得真好啊,這小伙子有格局,有前途!】
【這些話,足夠消除徐大嬸兒幾十年的執念啦。】
【我都不敢想,徐大嬸此刻的心情該有多麼驚喜,多麼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