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正如網友們說的那樣,韓孝的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綿綿春雨一般,淋在她乾涸開裂的心臟上。
說實話,她其實並不敢奢求兒子的原諒,她認為沒有人會原諒親手殺死自己的媽媽。
她都做好了被兒子記恨的準備。
可韓孝一番話,讓久居黑暗的她看到了曙光。
兒子說這輩子不怪她,上輩子也不怪她。
他說,她是大英雄,他為她驕傲。
徐香梅說不出來話了,她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只能崩潰地哭著。
哭這幾十年來的痛苦和壓抑。
幾人都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她哭。好久好久,她才從悲痛中回過神來,嘴唇哆嗦著,看著比自己還高的兒子,眼中有千言萬語。
「兒子,你這輩子過得好嗎?父母待你怎麼樣?你幸不幸福?」
韓孝抬手擦掉自己眼角溢出的淚珠,笑著回答她:「幸福,我很幸福!我這輩子是爸爸媽媽的獨生子,從小到大,他們把我當眼珠子疼。
「爸爸是醫生,媽媽是教師,家裡生活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是平淡無憂。我還有一個溫柔又漂亮的女朋友,我們剛見過雙方家長,過完年就結婚了。」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徐香梅熱淚盈眶,由衷替他感到開心。
韓孝想摸摸她,手掌卻穿過了她的臉。他遺憾地收回手,輕聲勸慰道:「娘,過去的就都讓他過去吧,不要再有執念了,去你該去的地方吧,別在世間漂泊了。
「等你去了那邊,逢年過節,我會給你燒紙上供的。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給我托個夢,我們母子在夢裡再相見。」
「哎,好!」徐香梅是徹底放下了,重重呼出一口濁氣,轉身又朝江漁跪下,「大師,求您渡我。」
她是自殺而死,陽壽未盡,沒人超度就沒法進地府。即使能進地府,也會受盡折磨……
江漁點點頭:「好,我讓徒弟送你去地府往生。不過你下去之後要給你的信徒們托個夢,就說你得道飛升離開那座廟了,不要讓再讓他們為難合法拆遷的工人。」
「好,我會的,謝謝大師!」徐香梅痛快答應。
江漁看向唐豆豆:「豆豆,去找個隱蔽的地方,把她超度了。」
「好嘞。」唐豆豆有些疑惑江漁為什麼讓他單獨去,很有眼色地沒有多問,帶著徐香梅離開了。
目送他們離開後,江漁看向韓孝,表情凝重:「韓孝,臉色烏青、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
「什麼?!」韓孝目瞪口呆。
這要是在以前,有人跟自己說這話,他肯定擼起袖子就開罵。
可剛見識過面前人的本領,由不得他不信半分。
江漁問道:「你剛才準備出門?幹什麼去?」
韓孝忙回道:「我女朋友是公司的銷冠,她今天一早就去見客戶了,算算時間差不多已經談完了,我準備去接她。」
說完,他面露驚恐,確認道:「大師,您的意思是,我去這一趟,可能會出事,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江漁:「有這個可能。」
「大師救我!」韓孝嚇得差點就要跟江漁跪下了,「求大師幫我化解血光之災,您要多少錢都可以!」
江漁答應下來:「好,等我徒弟回來,我們跟你走一趟。」
「謝謝大師!」韓孝趕緊道謝,咽口唾沫,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大概半個小時後,唐豆豆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看他身後空無一鬼,就知道已經順利完成任務了。
江漁簡單跟他把韓孝的事情說一下,之後兩人就和韓孝一前一後出了門。
「大師,我如果今天不出門,是不是就能化解血光之災了?」韓孝一邊走一邊問。
江漁否認他的說法:「今天不出門只是暫避,危險依舊存在,會在你以後出門的時候繼續纏上你。」
「哦哦,那就有勞大師了。」韓孝乖乖閉上嘴。
韓孝的車最終停留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檔咖啡廳外。
他下車進入咖啡廳,左右掃視一圈,又去樓上包間挨個找尋一遍,卻並沒有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怎麼了?找不到你女朋友?」見韓孝沒頭蒼蠅似地在裡面轉,江漁和唐豆豆沒忍住進去問他。
韓孝一邊焦急地掏手機一邊回道:「嗯,找遍了都沒有。一個小時前她還給我打電話,說她和客戶在這個咖啡廳里談合作,還給我發了咖啡廳的照片,就是這裡!」
江漁和唐豆豆沒說話,等著他打電話。
韓孝很快撥通女友電話,放到耳邊等了半天,卻只傳來客服沒有感情的聲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韓孝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心中湧現出巨大的恐慌感。
「別慌,跟前台工作人員打聽打聽。」江漁提醒道。
韓孝才想起來,一個衝刺衝到前台,用最快的速度把女朋友的相貌特徵,和她抵達咖啡廳的時間跟工作人員敘述一遍。
前台小姐聽完後回想了一下,還真有印象,忙跟他說:「我想起來了,那位女士早上八點確實來過我們這裡,她到這裡後又來了三個男人。
「四個人一人點了杯咖啡,說了會兒話,然後就一起離開了。」
「他們離開前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嗎?那個女士是自願跟他們走的嗎?」江漁搶在韓孝之前問。
前台有些懵,搖搖頭:「早上客流量還是很多的,我不記得了。我就記得那三個男人好像是島國人。」
「島國人?」唐豆豆驚呼一聲,一下就感覺血液在逐漸變熱。
前台點頭如啄米:「沒錯,那三個男人跟仨土豆子成精了一樣,又矮又矬,點餐的時候說話跟抗戰劇里的小鬼子一個味道。
「我聽著都想把咖啡扣他們頭上,再用蛋糕叉叉死他們。」
「完了完了……」韓孝心中大駭,臉色白得跟颳了一層大白一樣,急得手都在發抖。
「島國人哪裡有好鳥?我女朋友跟島國人走了,那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大師,你有沒有辦法定位我女朋友的位置?我得去救她!她在這個城市就我一個熟人,我得救她!」
「生辰八字告訴我!」江漁說完,轉身小跑出去。
韓孝連忙跟上,熟練地把女友的出生年月日報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