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姐漁姐!」打探情況的阿暖又跑回來了,這次還急吼吼的。
江漁把她抱進懷裡,指了指樹下的車,做個「噓」的手勢,又指指自己的耳朵。
意思是下面有人,她不方便說話,但是阿暖是鬼,她說話人類聽不到,讓她儘管說就是。
阿暖點點頭,迫不及待地說:「漁姐,那個姓溫的是個壞蛋,他和別人密謀偷殭屍!
「他說早就暗中聯繫了境外的黑市收藏家,一具保存完好、年代久遠的不腐古屍,在海外黑市能賣出天價,足以讓他一夜暴富,徹底擺脫清貧的學術生涯!
「那幾個人不是考古隊的,離開的那幾個才是,被他支開了,這幾個是他的同夥!
「下面停的車就是用來拉古屍的,古屍一上車,直接走溫教授找好的門路出境。」
臥槽!唐豆豆差點沒忍住爆粗口,還好及時捂住了嘴。
這他是真沒想到,還以為那個溫教授就是固執了點,愚昧了點,傻逼了點,人品還不至於有問題的。
沒想到啊,看著儒雅的一個老教授,居然趁著職務之便,干出偷屍去賣的行徑!
江漁也很驚訝,用眼神詢問阿暖,他準備怎麼善後。
阿暖一下就看明白了江漁的意思,又氣鼓鼓地繼續說:「那個老壞蛋說,如果東窗事發,就把事情賴到你和豆哥身上。」
「???」江漁和唐豆豆同時睜大眼睛。
不是,他有病吧?
阿暖解釋道:「他說今天上午你和豆哥闖進考古現場,造謠石棺里是殭屍,還跟他起了爭執,要燒毀古屍。
「當時好多人都看到了,也聽到了,所以你們有充分的作案嫌疑,到時候人證都能找一大堆!賴在你們身上,太合適不過了。
「他還說……你們倆是送上門的大傻逼。」
「我特麼!」唐豆豆牙都快咬斷了才忍住沒有罵出聲來。
江漁也抽了抽嘴角,安撫下唐豆豆暴怒的心情,示意他靜觀其變。
就見此時溫教授一行人已經開始動手。
六人來到存放石棺的坑洞裡,站好位置,開始使勁兒把棺材蓋兒往下推。
石棺那是相當重的,六人嘿咻嘿咻,面紅耳赤推了好半天,棺材蓋兒才掀開一條縫兒。
而在這期間,他們不斷有人用手扇著鼻子,臉上表情難看得不行,應該是被越來越濃郁的屍毒熏的。
夜越來越沉,一縷慘白死寂的月光破開層層陰雲,斜斜墜落,精準落在塵封千年的石棺之上。
一群烏鴉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嘶鳴著成群飛向遠方的山林里。
半分鐘後,一聲沉悶的輕吼傳出。
那聲音嘶啞、乾澀,像是野獸在低語。
「什麼聲音?」正在推棺材蓋兒的其中一人嚇了一跳,停下手中的動靜,有些害怕地詢問幾人。
溫教授年紀大有些耳背,沒有聽見那個聲音,不耐煩地呵道:「哪有什麼聲音?別廢話快點推,等人回來就不好了。」
那人又豎起耳朵聽了聽,沒再聽見,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就沒當回事兒,繼續跟眾人合力推著石棺蓋子。
「嗷……」
兩分鐘後,又一聲低吼響起,這次聲音大了很多,幾個人都是一激靈,同時停住了動作。
「真的有聲音,什麼聲音?」另一個男人有些緊張地問。
溫教授忽然想到了白天江漁的話,心跳沒由得漏了一拍。
他看看厚重古樸的石棺,又想起談好的八位數的交易金額,一咬牙,選擇忽視那種感覺。
反正他們拿的有鐵鏈鐵鎖,打開蓋子後立馬把古屍捆起來,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掙脫不開。
只要到買家手裡,一切就跟他沒關係了。
想到這兒,他強裝鎮定道:「這裡離山近,可能是山里野獸傳出的聲音,大家不要怕,快點幹活。」
「行吧。」其他幾個人答應一聲,壓根沒往殭屍身上想。
「吼……」
只可惜那聲音容不得他們無視,一聲接著一聲,逐漸變得急促粗重,帶著非人般的壓抑與暴戾。
「不對啊!」有人發現了什麼,鬆開摸著棺材蓋的手,後退兩步,面露驚恐,「這聲音不是從山裡傳來的,好像是……從石棺里傳出的!」
「我聽著也像!」又一人鬆開了手。
還不等溫教授說什麼,厚重的石棺內壁又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一下,又一下,力道沉猛,震得周遭塵土簌簌剝落。
石棺微微震顫,縫隙不斷擴大,陰冷的綠霧順著裂痕絲絲縷縷往外滲。
「不對不對,這裡面有東西!」一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嚇得用手撐著身體不斷後退,「是活的東西,有怪物!!」
「怎麼……怎麼會這樣?難道是真的?」溫教授也慌了,喃喃自語,「這……這不科學!」
棺內的掙扎愈發劇烈,骨骼扭動的脆響混雜著沙啞的嘶吼,一聲比一聲大,透著屍煞獨有的陰冷凶戾。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棺中胡亂掙動,石棺搖晃顛簸,碎石不斷掉落,沉悶的撞響變成瘋狂的捶打……
「跑,快跑,快跑……」
「砰!!」
還不等幾人跑開,石棺蓋子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道震開,飛出幾十米遠。
「吼!」一具殭屍雙臂前伸,從棺內一躍而起。
這具殭屍足有兩米高,頂著一頭乾枯蓬亂的白髮,渾身屍皮黝黑髮亮,看起來跟鐵塊一樣。身上衣物腐爛得只剩幾塊破布條子,看不出具體屬於哪個朝代。
他空洞的兩個眼窩裡沒有眼珠子,而是兩簇綠油油的鬼火在搖曳;鼻子處只有兩個洞;沒有嘴唇,兩排黃色尖利的獠牙裸露在外。
在往下看,他的十指指甲足有三寸之長,漆黑髮亮,泛著冷冽的光,一看就知含有劇烈屍毒。
「僵……殭屍!真是殭屍,快跑啊啊!!」溫教授大駭,慘叫著逃跑。
「救命啊!」其他幾人也爆發出慘烈的嚎叫,連滾帶爬四處奔逃。
只可惜他們把人都調走了,根本不會有人來救他們。
「哇塞,出來了耶!」唐豆豆驚呼出聲,問江漁,「漁姐,怎麼辦?救不救那幾個癟犢子玩意兒?」
江漁:「不知道,反正我現在什麼都沒看到。」
唐豆豆:「……」
懂了,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