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按時交稿,我就強忍著疼痛拉回凳子重新坐好,開始碼字。
「結果我的手指剛碰到鍵盤,一股強大的電流突然通過我的手指直擊我全身,給我電得口歪眼斜,頭髮都給我燙成方便麵了。
「你們外行人不知道,我們寫文的,最忌諱斷更,地球不爆炸,我們不放假。
「我還以為是電腦故障了,就從地上爬起來用手機寫。這次沒出什麼問題,我吭哧吭哧熬個大夜寫了一萬多字。
「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我睡一覺的功夫,第二天清早再一看,寫的所有字集體消失了!
「消失得特別徹底,回收站里,雲空間裡,一絲痕跡都沒有!包括我之前還未發表的三萬字的存稿,一共四萬多字,一夜之間都沒了!
「要不是我確定我寫了,我差點懷疑我做了場夢。」
講到這裡,林夢汐滿臉的崩潰,那驚恐的神色,簡直比見到鬼還恐怖。
「你們不懂這種耗盡心血、頭髮都熬禿才寫出的成果,全都莫名其妙消失的痛苦。我當時真的,自殺的心都有了。」
聽完她的講述,網友們唏噓又感到搞笑:【真的假的?咋這麼逗啊?這不很明顯,那東西不想讓你寫文嘛!】
【呃,你確定是撞邪嗎?有沒有可能是湊巧呢?】
【對啊,可能是寫文太費心神,你產生幻覺了。也許椅子本來就沒放好;也許確實是電腦故障了才漏電;也許是你操作失誤才導致誤刪了存稿。】
【都有合理的解釋,我不一定和靈異有關。】
【不然哪個鬼吃飽了撐的啊?不讓你寫作的目的是什麼?鬼還看小說啊?】
「不不不!」林夢汐看到網友們的說法,頭搖得像撥浪鼓。
「一開始我也和你們想的一樣,以為都是我自己的問題。可後來事情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林夢汐咽口唾沫,眼中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嗯。」江漁接話,「接下來,你就頻繁受傷,直到變成今天這樣?」
林夢汐拼命點頭:「後來,我只要一寫小說,就莫名其妙受傷。
「比如:我剛把女主的名字敲到電腦上,還沒來得及細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個老鼠夾出現在我的鍵盤上,一下就把我正敲字的手指頭給夾住了,骨頭都夾斷了。
「左手不能用,我用右手,剛打幾個字,牆角放著的修東西的鐵錘自己飄了起來,飄到我右手的上方,咔咔幾錘給我五根手指全都敲腫了。
「兩隻手都不能用,我就用語音輸入,結果我一張嘴,餐桌上放的牙籤一根根冒出來,跟箭矢一樣嗖嗖往我嘴上扎,給我扎得血肉模糊,嘴腫得跟香腸一樣。
「猶記得那晚,整棟樓都能聽到我的慘叫。
「還有……」
「等等等等!」江漁聽不下去了,頗為無語地問她,「你是不是瘋了?第一下被老鼠夾夾斷手指,你不立馬去醫院,你用另一隻手繼續寫?
「兩隻手都被靈異現象摧殘得不能用,你還不著急治療,不抓緊時間逃離現場,你用語音輸入也要繼續寫?
「怎麼……那部小說救過你的命嗎?就非寫不可?」
聽了江漁的話,林夢汐只是無奈搖頭:「你不懂我們小說人的苦……」
江漁:「……」
「那本小說,是我耗費了三年的時間,傾注了無數的心血和精力,才寫到如今這個地步的。
「五百萬字了,馬上就要完結了,千萬讀者每天翹首以盼,我壓根就不敢斷更。
「我敢斷更,讀者就敢取關,編輯就敢找我談話,全平台就敢把我流量掐沒。
「請假一天,評論區全是『作者是不是嫖娼被抓了?』『是不是進宮選秀了?』『是不是掉下水道出不來了?』
「斷更一時爽,追評火葬場,書評區直接變尋人啟事。
「我們小說人啊,身體已經躺平了,手指還在倔強碼字,哪怕發著燒、來著姨媽、熬到眼冒金星,也要爬起來敲兩千字才能有安全感。
「嚶嚶嚶,我們小說人,苦啊!」
林夢汐說著,還擦了把辛酸淚。看得江漁和網友們又無語又好笑。
「行了行了,繼續說,繼續說,我不問了。」江漁扶額笑道。
林夢汐拿著小紙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繼續述說:「我一寫小說就被虐,但是我不服。我這人比較犟,也比較愛財,它影響我掙錢,我也不慣著他,我偏寫!
「就這樣,我寫,它打我,我使勁寫,它使勁打。
「我不能對不起我的讀者寶寶,咬著牙挨打也要寫,它也急了,用板磚給我全身砸了個粉碎性骨折。
「我現在只有舌頭能動,我原本想用舌尖打字來著,還好在這之前連線到了江大師您,要不然……」
「要不然你舌頭也保不住了。」江漁被雷得外焦里嫩。
網友們早就隨著林夢汐的講述笑成一片,評論區全是「哈哈哈。」
【笑發財了,這是什麼絕世大犟種?】
【我腦補了她說的那個畫面,給我笑得肚子疼。好倔強的作者,好倔強的鬼!】
【666,好敬業的作者大大,要是我追的網文作者都這麼敬業就好了。】
【就是,簡直敬業得離譜!都快被打死了,還想著不能斷更。】
【話說,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啊?她寫個小說礙它什麼事兒了?】
【江大師,你怎麼看?】
「江大師,」林夢汐四處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問她,「你能看到那個東西嗎?是鬼還是妖?」
「都不是。」江漁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如果被鬼或者妖纏身,你身上會沾染陰氣或者妖氣。現在你身上乾乾淨淨,並沒有被邪物纏身的跡象。」
「啊?」林夢汐這下不懂了,「那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經歷的這一切顯然不正常。我挨揍時光看見武器,壓根沒看見拿武器的人。
「這這……絕對是靈異現象啊!」
江漁摸著下巴挑挑眉:「那你現在去寫,我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