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漁冷笑:「你說你丈夫被水鬼附身,可水鬼是極陰之物,你長時間跟他待在一起,身上一定會沾染上陰氣。
「可你現在周身氣場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陰氣纏繞。
「而且我剛才給你老公算命,算出他出軌了,而且小三肚裡還有了他的孩子。
「這種情況下,你猜……他的種種行為是真是假?」
樓成玉腦子「嗡」地一聲,整個人頓時僵立當場。
江漁的短短几句話,像是一個棒槌重重砸到了她的腦袋。
「怎麼……怎麼可能?」她壓根不敢相信,還笑著搖頭,「大師你別開玩笑了,這絕對不可能。」
網友們也被這堪稱炸裂的反轉驚呆了:【哦買嘎,我沒聽錯吧?江大師的意思是……】
【樓上的你沒聽錯,江大師的意思是她老公出軌了,所謂的水鬼找替身可能是她丈夫聯合發小演的戲。】
【所以,他丈夫是為了……】
【讓她主動去死啊!!!】
「不……不可能的……」樓成玉被網友們的猜測嚇到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江漁食指敲著桌面,繼續跟她分析:「水鬼找替身從來不需要那麼麻煩,直接把人拖下水淹死,那人頂了他的位置成為新的水鬼,他就能去投胎了。
「你要說奪舍更是不可能,水鬼這種東西壓根不能離開他所在的那片水域,怎麼可能會附在人的身上自由行動?」
「可明明有那麼多靈異現象……」樓成玉還想掙扎。
江漁無奈:「你所說的靈異現象,有心人若是想刻意表演,是件很輕鬆的事情。」
樓成玉啞口無言,她表情寫滿了巨大的荒誕,站在寒風裡久久回不過神。
深愛多年,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人,真的會那麼對她嗎?
江漁嘆聲氣,說道:「你要是不相信我,現在就掛斷連線,你想幹什麼我都不會阻攔你。
「你要是相信我,現在立刻折返回家,悄悄藏起來,聽聽屋內的談話,所有真相,自會揭曉!」
【快回家吧傻女人!】網友們紛紛勸她。
【你以前聽說過江大師的名號吧?自打她開播,就沒有算錯過一件事!江大師的權威性不容置疑。】
【對啊,我們這麼多網友總不可能幫著她騙你。又不讓你交錢,騙你能圖啥?】
【快回家揭露真相吧,別讓渣男賤女得逞!】
樓成玉覺得網友們說的有道理,抬手擦擦因恐慌而溢出的眼淚,重重點頭:「好!我相信江大師,相信網友們!」
說完,就下了橋,跌跌撞撞地跑到路口,攔下一輛計程車,坐上車揚長而去。
樓成玉一路狂奔趕回住處,家門虛掩著,並未落鎖。她放輕腳步,屏住呼吸,貼著牆壁挪到客廳門外。
屋內燈火通明,哪裡有半分被邪祟附身的詭異陰沉?
兩道熟悉的笑聲肆意傳出,正是她的丈夫裴景川,還有他當晚同行的髮小。
只聽裴景川說話的語氣輕鬆戲謔,再無被鬼附身後的僵硬陰冷:「可算把她糊弄住了,裝了這麼多天怪人,又是怕冷又是在地上陰暗爬行,可把我累壞了。」
只這一句,就把樓成玉心底那點可笑的期盼給徹底粉碎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猶如五雷轟頂,原本因為奔跑而泛紅的臉頰迅速變得慘白。
不等她適應,緊接著就聽到老公的髮小哈哈大笑:「還是磊子你腦子靈光啊,想出這一場精彩的大戲。
「專挑釣魚圈裡人人忌諱的死魚正口說事,再裝出各種邪門模樣,我再幫忙作證,她心思單純又重感情,哪能不相信?心甘情願去當替身,正中咱們下懷。」
裴景川語氣冰冷薄情,滿是厭煩:「跟她過了十幾年,早就膩了。等她一死,這套房子、家裡存款就全歸我了,我也能光明正大和外面那個在一起了。
「正好外面那個有了我的孩子,我以後的人生可是美滋滋嘍!」
「不會留下什麼把柄吧?」這時房間裡傳出第三個男人的聲音。
樓成玉強壓驚痛探頭看去,發現正是老公發小介紹給她的那個道長。
那道長穿著隨意,再沒了幫她處理事情時的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問出這個問題後,裴景川完全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得意道:「你就放心吧,那座橋下河水又深又急,深夜跳下去絕無生還可能。
「明天我就報失蹤,把事情往鬧鬼、失足落水上面引,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發小也跟著說:「放心,計劃天衣無縫。等這事了結,咱們好好享樂一陣子。」
那所謂的道長喝了一口酒,看著裴景川打趣道:「兄弟,要論狠心還得是你,能毫不心疼地讓一個願意為你去死的女人去死,你也是真捨得。」
裴景川也小酌一杯,擺手道:「哎,這話說的,她十九歲的時候老子豁出去半條命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她現在的命都是我給的。我現在收回去怎麼了?合情合理啊!」
「哈哈哈,那你是怎麼從純愛戰士變成現在這樣的?」
裴景川撓撓頭,由衷說道:「就是膩了、煩了,天天面對同一個人,感覺生活沒啥意思了。我外面那個和她是截然不同的性格,我在她身上體會到了久違的激情與新鮮。
「所以,她需要騰地方!
「但是我又怕她分我的財產,只能想到這招兒了。那女人傻,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會被我拿捏我一點都不意外。」
一句句話語,清清楚楚鑽進樓成玉耳中。
她只覺渾身血液冰涼,手腳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往日相處的甜蜜、多日以來的恐懼、方才站在橋上甘願赴死的心意,此刻都化作利刃,狠狠刺穿她的心臟。
原來那些驚悚反常的舉動,全是刻意表演;原來發小的佐證,所謂的道長,全是他們串通好的謊言!
原來所謂水鬼奪舍、替身救命,從頭到尾,都是她最愛的人的一場謀財害命的算計。
她拼了性命想要守護的人,從一開始,就只想讓她死。
淚水無聲滑落,在臉上淌成小溪。
她只覺四肢百骸像是被萬把鋼刀翻攪,巨大的疼痛讓她站不直身體,弓著腰,沉默地吐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