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還不等其他幾人有所回應,周圍忽然狂風大作。
像是從冰窖里刮來的風,陰寒刺骨,把戲台上的幕布吹得翻飛不止。
呼呼的風聲不絕於耳,颳得人睜不開眼睛,好似有人在哭泣哀嚎。
導演吳達海和幾個演員頓時嚇得面無人色,哆哆嗦嗦地圍在江漁身邊,就差上去抱大腿了。
「好大的膽子!」江漁一聲暴喝,手中桃木劍用力往桌子上一拍。
一股至陽煞氣瞬間由桃木劍激盪開來,掃向四面八方。
風中似乎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叫,接著,肆虐的狂風偃旗息鼓,周圍再次安靜下來。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江鶴白推了推眼鏡,說道:「看來,那隻鬼和這個故事有關。」
紅霧也認同點頭:「汀芸剛說柳玉羅是第三者,那鬼就鬧開了。依我看呀,那鬼十有八九……就是柳玉羅本人。」
「同意!」洛汀芸舉手贊同,氣呼呼道,「自己做得,別人說不得,這是一隻不講道理的鬼,等她出來,我非讓我的蝕魂蠱吞了她不可!」
「江……江大師,現在……怎麼辦啊?」吳達海都快哭出來了,好想給江大師磕一個,又怕被罵道德綁架。
江漁拍板道:「戲拍到哪兒了?現在繼續拍,我就坐這兒等著。等她出來,拿下她讓她給你個交代。」
「啊?哎!好好!」吳達海慌忙答應,招呼幾個演員離開了。
不多會兒,燈光攝影準備完畢,演員也都換上了戲服,隨著導演一聲「開始」,演員開始了表演。
這場戲是柳玉羅登台表演的戲,鑼鼓敲響,絲竹奏起,場地一下熱鬧起來。
飾演柳玉羅的女演員和另外五個演員扮上戲妝粉墨登場,在戲台上一邊走著台步一邊咿咿呀呀唱起民國舊戲。
最開始,燈光穩定,收音順暢,攝像機也沒問題,一連唱了半折,再也沒有怪事發生。
吳達海漸漸放下心來,猜測是不是剛才江漁那一下把鬼嚇跑了,不敢回來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可就萬事大吉了。
夜風漸冷,燈影在檯面上扭曲晃動。
唐豆豆撓著頭四處巡視:「真沒出現哎,漁姐,你剛才那一下是不是直接給那東西搞成魂飛魄散了?」
江漁瞥他一眼,挑挑下巴,示意他看台上。
「那不是嗎?」
「啊?」唐豆豆沒反應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幾位演員正按照劇本在戲台上走著碎步,身形交錯,水袖輕揚。
一開始唐豆豆還沒發現問題所在,可眯著眼睛再定睛一看,頭皮一下麻了。
他記得剛才上台的人,包括女主角,一共六個。
可現在……分明是七個!
唐豆豆倒吸一口涼氣,仔細觀看,發現演員們每一次水袖揚起、側身轉身的間隙里,總會短暫多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演員們只顧著對口型、走台步,視線只盯著前方,誰也沒有注意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正在這時,由於劇情需要,所有演員齊齊一個迴旋,整齊地排成一橫排,正對鏡頭。
就在這一瞬間,射燈驟然猛地亮起,白光刺目。
眾人清清楚楚看見——
橫排一共六個人,末尾硬生生多出第七個……
那人穿著幾十年前褪色的月白戲衣,布料陳舊發脆,沾滿霉斑。她老老實實跟著眾人一同躬身行禮,身段比專業伶人還要標準。
台下無論是導演還是其他工作人員,一下全都安靜了。
然後牙齒打顫的聲音,因過度驚恐而壓抑的抽泣聲……
前排演員們這時也注意到了台下劇組人員驚恐到極點的神色,以及他們看在台上的目光。
六個人脊背一陣陣發僵。
他們不敢貿然轉頭,只能用餘光偷偷向隊伍最左邊瞟。
只見那人低著頭,烏黑長髮垂落,牢牢蓋住整張臉。
風吹開那縷長發。
脖頸之上,沒有麵皮,沒有五官,只剩下一片濕漉漉、泛著暗紅的鮮肉腔體。血肉邊緣微微蠕動,仿佛還在不斷撕扯,想要找回丟失的臉面。
沒有眼睛,卻依舊死死對著觀眾席的位置。
月亮被烏雲遮蓋,院牆陰影里陰風盤旋,濃重的舊脂粉腥腐氣味鋪滿整個片場……
六名演員僵在檯面上,四肢如同被凍住,喉嚨發緊,連一聲驚呼都擠不出。
洛汀芸咽口唾沫,伸手去捂江雲逸的眼睛:「你別看,這場面普通人承受不了。」
江雲逸抓過她的手在嘴邊親了一口,出奇地淡定:「我不怕,咱家那麼多專業人士,我沒有害怕的必要。就是稍微有點噁心而已。」
「江……江大師……」吳達海這次是真跪了,不是道德綁架,純屬是腿軟得站不起來。
江漁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作,只是揮揮手,對唐豆豆說:「去,把她弄過來。」
「好嘞!」唐豆豆答應一聲起身站起來腳步沉穩,一步步往戲台的方向走去。
途中,幾張黃符從他手裡凌空飛射,穩穩釘在四根樑柱之上。
符紙火光竄起,結成一道淡金色結界,牢牢封住戲台四角,斷絕女鬼逃竄的退路。
「走吧女鬼姐姐,談談?」
話音未落,無臉戲子驟然發難。寬大水袖化作兩道漆黑煞氣,裹挾著刺鼻的脂粉腐臭味直撲唐豆豆面門。
唐豆豆側身躲開,從乾坤袋裡召喚出哭喪棒,抬手就是一揮。
比女鬼更濃郁數倍的陰煞之氣從哭喪棒上蜂擁而出,化作一條漆黑的巨龍沖向女鬼。
女鬼的煞氣還沒碰到唐豆豆就被巨龍衝散,之後黑龍沒有一點卸力,直衝女鬼鬼軀而去。
女鬼想逃,被唐豆豆提前布下結界擋住,只能拼盡全身修為抵抗。
「轟」地一聲,女鬼直接被巨龍撞得倒飛出去,等再次落到地上,整個魂體都變成半透明狀。
但凡唐豆豆再來一下,她必魂飛魄散。
「好厲害的法器!」紅霧驚嘆,「這女鬼看樣子至少也有百年修為,就這一下,直接去了半條鬼命。」
江鶴白點頭附和:「地府鬼帝的法器,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