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景也朝彈幕翻個白眼,然後正色看向江漁回答:「我們找過神婆、和尚、道士,燒香、掛符,撒糯米全都沒用,反而鬧得更凶了。
「他們都說那鬼怨氣深重,不願意放過我們。有強行插手的,也被那鬼整得差點命都沒了。」
江漁點點頭:「嗯,所以那鬼是誰?」
「呃?」梁文景眼神一慌,隨後強裝鎮定道,「江大師,我怎麼會知道那鬼是誰?那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惡鬼唄,您只管收了她就行了。」
江漁冷笑:「鬼和人一樣,所作所為講究因果。除卻那些生來無理心黑的惡鬼,一般鬼魂不會無緣無故糾纏一個人。
「它纏你,就是來找你討命的,沒結生死仇,鬼絕不會貼身糾纏。你越是裝傻隱瞞,這冤魂怨氣越重,往後纏得更凶。
「說不說?不說我可就不管了。現在他還只是讓你們受些皮外傷,搞不好哪天他玩膩了,你們的下場可就慘了。」
「別別,我說!」梁文景生怕江漁一言不合又要掛連線,連忙妥協,長長地嘆息一聲,低著頭滿臉落寞。
「我……我妻子一個月前去世了,她去世不久我們就頻繁遭遇怪事。我懷疑……是我妻子的鬼魂在作祟。」
他的回答並沒有讓江漁意外,按部就班地詢問道:「怎麼死的?」
梁文景一副傷心的樣子:「是從台階上滾下去磕到了頭,傷重流血而死。」
「細說。」江漁喝口茶水接話。
提起妻子的死,梁文景看起來很難過,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說道:「沒有別的隱情。
「那天她買菜回家,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和我媽吵了一架,然後她就很生氣要離家出走,結果情緒太激動了,下樓的時候一腳踏空,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江漁皺起眉頭:「就只從樓梯上摔下去就摔死了?沒及時送醫院?」
梁文景很愧疚,帶著哭腔說:「都怪我,她天天在家跟我媽吵架,那天我也煩了,她要走,我就沒攔她,賭氣回了臥室,我媽也跟我進到臥室了。
「所以我們都沒有注意到她從樓梯上滾下去了。她當時應該是磕破了頭,如果及時送醫不會死的。
「但因為我們都不知道,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她因為失血過多,就……」
【混蛋啊!】網友們聽得怒火中燒,恨不得把這輩子的髒話都送給他們。
【這還有什麼隱情?你媳婦分明就是你們母子間接害死的!她把你們帶走也不過分!】
【嘴上說得愧疚落淚,實則就是心狠,她離開後但凡有人多看一眼、下樓瞧一眼,人根本死不了。】
【雞毛蒜皮吵架至於眼睜睜放任不管?摔下樓動靜再小也能聽見吧,倆人躲屋裡裝聾作啞?】
【殺人兇手,你們兩個都是殺人兇手,警察叔叔在嗎?這種情況能立案嗎?】
趙玉蘭看網友們辱罵她和兒子,氣得火冒三丈,不由分說就開懟:「吵兩句架就鬧脾氣要跑,是她自己性子太倔!誰能料到她走路不穩摔下去?難不成吵架還得時時刻刻盯著她一舉一動?
「我倆當時都在氣頭上,躲屋裡平復火氣有錯嗎?這事能全怪我們?
「平日裡三天兩頭拌嘴,鬧脾氣出門也不是頭一回,哪一回真走了?我們只當她賭氣下樓散心,誰能想到會摔出事?」
【不要臉的老不羞,就沖你說這些話,就能知道你兒媳婦為什麼怨氣深重了。】
【還有梁文景,你是媽寶男啊?跟你媽一起把你媳婦欺負你,你是真不怕遭報應。】
【殺人兇手閉嘴,我們江大師絕對不可能幫你們這種人的!你們準備接受制裁吧。】
梁文景看著彈幕,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訴苦:「當時吵得實在鬧心,她每次吵架都動輒提離家出走,次數多了,我難免也心煩,一時上頭就沒想著攔。
「我真沒想過會出事,只當她下樓冷靜一會兒,往常鬧彆扭她也常獨自下樓散心,誰能料到偏偏這次失足摔倒。
「是我對不起我老婆,可我也是真的好無奈啊!為什麼別人家都沒有婆媳矛盾?為什麼我家天天鬧得雞飛狗跳的?」
【你還說,還不是你這個當丈夫的不作為?】
網友們和梁文景母子吵翻了天,江漁只覺得浪費時間,說道:「梁文景,你說的靈異現象都是在臥室發生的,你現在拿著手機進屋,我看看你媳婦在不在。」
「嗯嗯,好。」梁文景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拿著手機起身,走向臥室,趙玉蘭也緊隨其後。
鏡頭緩緩推進臥房,屋內陳設第一眼便透著違和怪異。
本該擺在床頭正中、最顯眼位置的夫妻婚紗照,被隨意丟在牆角雜物堆里。相框蒙著薄灰,邊角磕碰磨損,像是早已被棄置許久,沒有半點珍視。
反觀床頭正對的白牆,本該懸掛婚照的主位,赫然掛著一張放大合照——是梁文景與他母親的合影。
兩人站姿緊貼,打扮規整,照片布景、構圖、白紗禮服樣式,顯然照搬婚紗照的版式。
白紗配正裝,一副另類「母子合照」,占住臥房最核心的牆面位置。
床頭擺著母子二人的貼身合照、出遊合影,大大小小擺了四五張。
衣櫃裡的布局更是離譜,塞滿了梁文景與母親的衣物,兩人貼身內衣都混放疊在一處。
放眼整個屋子,除了牆角落灰的婚紗照,不見半點梁文景妻子的個人物品。
趙玉蘭就像是個入侵者,把本該是兒媳的物品及位置全都替換成了自己的。
江漁覺得眼睛都快瞎了,不敢置信地問:「梁文景,這間臥室,平時是你媽住的,還是你和你妻子的住的?」
梁文景並不覺有什麼,回答道:「我妻子在世的時候是我和妻子的婚房,她去世後,我媽怕我孤單,就搬過來跟我一起住了。」
「呃,那這些婚紗照和你媽的東西,也是後來才弄來的?」
梁文景搖頭:「不是,我妻子在世的時候臥室就是這麼布置的,怎麼了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