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雨眠虛幻的鬼軀抱著女兒,紅艷艷的血淚無聲滑落。
她一遍一遍撫摸著孩子的臉頰,傾訴著長久以來的牽掛與思念。一鬼一人相擁痛哭,催人淚下。
網友們感動壞了,又開始嚶嚶嚶:【好討厭,用掉我兩包紙巾了。】
【江大師的直播間好久沒有這麼溫情的小故事了。】
【真好呀,一家人,每一個人都是那麼的美好。】
【希望你們來世還能當一家人。】
短暫的團聚過後,莊雨眠的魂魄已經稀薄得快要看不見了。
溫含英也準備把她送去靈事鋪子了。
臨行前,莊雨眠依依不捨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輕聲叮囑:「乖乖聽含英媽媽的話,好好讀書,平安過完這一生。媽媽要去投胎轉世了,往後不能再陪著你們了。」
說完,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女兒,露出釋然的微笑,和溫含英一起離開了家門。
路上,溫含英邊開車邊跟江漁道謝:「多謝江大師點破真相,讓我知曉這份跨越陰陽的恩情。往後我一定會好好撫養女兒,守住這個家,不辜負雨眠姐的託付。」
江漁輕輕點頭:「善有善報,你以真心養育他人骨肉,這些年做生意小有資產後,也捐錢捐物,做了很多積德行善的好事。
「我剛才為你掐算,你的命格已經發生改變了。往後餘生,即使沒有莊雨眠暗中相護,你也能平安順遂,直到生命終結。」
「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江大師!」溫含英喜極而泣。
第二場連線就此結束,江漁跟網友們閒聊幾句,開啟了第三場連線。
接通的一瞬間,一張慘不忍睹的女人臉撞進所有人的視野。
女人背靠一棵蒼勁的老松樹,渾身衣衫被荊棘撕成一縷縷的破布,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新舊傷痕。
鞭痕、抓痕、燙痕,新傷疊著舊傷,還有鮮血順著小臂不斷往下滴落。
眼角烏青,半邊臉頰高高腫脹,嘴角撕裂,幾乎看不到本來面目,不可謂不慘烈。
而她的背景,暮色沉沉,烏雲壓頂,遮天蔽日的原始山林把天光吞得一乾二淨。
陰風穿過樹梢,夜鳥發出幾聲悽厲尖嘯,荒草長到膝蓋高,處處透著死寂的兇險。
她表情極度恐慌,呼吸急促,每隔幾秒就猛地扭頭望向身後幽深發黑的密林,仿佛追捕者下一秒就會從樹叢里撲出來。
【我去!什麼情況?!】網友們驚呆了,紛紛發彈幕表示疑惑。
【這是……玩神廟逃亡呢?三更半夜在這深山老林里幹啥呢?】
【對啊,還渾身是傷,姐們兒你遭遇了什麼?】
【被人綁架了?有犯罪團伙追你?不管怎麼樣你有手機第一時間報警啊!】
「不能報,不能報!」女人拼命搖頭,胸口劇烈起伏,哭腔壓抑在喉嚨里,整個人抖得如同秋風裡的枯葉。
「好好說。」江漁也正襟危坐,隨時準備應對這突發狀況。
女人抹了把因極度恐懼而溢出的眼淚,哭得語不成調:「大師,您真的是大師嗎?求求你救救我!我被人販子拐賣到深山裡,七年了,我這次要是再被追上,我肯定就沒命了!
「我現在站在山路岔口,左邊是密不透風的黑樹林,右邊是繞山的土路,我該往哪邊逃?我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大山?
「求求你了大師,我在山裡跑了快六個小時了,好不容易才跑到這個手機有信號的地方。
「只有你能救我,大師,求您指點迷津,我現在沒錢,等我回家後我一定十倍百倍把卦金付給你。」
江漁眸光一凝,緊緊盯住視頻里晃動的山林陰影,語氣平靜無波:「既然有手機有信號,你具備撥打報警電話的條件,為什麼不求助警方,反而來直播間算命?」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女人緊繃的防線。
她渾身劇烈一顫,眼淚混合臉上的污泥洶湧滾落,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眼神里湧出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恨意。
她緩緩抬起右手,把鏡頭對準指尖,一截小指光禿禿地斷掉,發黑的陳舊傷疤猙獰可怖。
「報警?我哪裡敢報警!」她壓低嗓音,生怕遠處的追兵聽見,「這七年裡,我前前後後逃跑了整整六次,每一次眼看就要走出群山,最後都會被抓回去。
「上一回,我拼了半條命爬到有信號的山腰,好不容易撥通了報警電話。可這整片大山里,家家戶戶都是親戚鄰里,抱團護短。
「趕來的民警和當地村民早就串通一氣,不僅沒有解救我,反手就把我押回了買家家中。」
她渾身發冷,渾身止不住哆嗦,斷指的舊傷仿佛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戶人家氣急敗壞,趁著夜色把我捆在柴房,硬生生剁掉了我一根手指當做教訓。之後把我鎖在豬圈,不給水不給飯,日夜看守。
「山里與世隔絕,官民沆瀣一氣,我求助無門,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
「剛剛我低頭看時間,無意間刷進你的直播間,實在走投無路,才想著求大師為我指一條生路。」
看著她殘缺的手指,網友們倒吸口涼氣,紛紛譴責:【太過分了!沒想到當今社會還有這種令人髮指的事情存在。】
【人販子真的該死!買家比人販子更該死!】
【這破地方還官民勾結,難怪被賣進大山裡的女孩都很難逃的出去。】
【天哪,被賣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七年了,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這個女人的絕望。】
【江大師快幫幫她吧,如她所說,她之前已經逃跑過六次了,這次再被抓回去,那些喪心病狂的人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大師,救命啊!」女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砰砰給江漁磕頭,哭得泣不成聲,「求求你了,我想回家啊,我爸爸媽媽肯定要急瘋了,我想回家!您幫幫我,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江漁眉頭緊鎖,說道:「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我幫你!」
女人拼命點頭,哆哆嗦嗦地從後台把出生年月日發給她。
江漁收到信息後略一掐算,驚訝地看著她詢問:「你不是一個人逃出來的?你還帶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