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臥室里有一面鏡子，有一次我照鏡子的時候，鏡子表面忽然浮現出一層白霧。白霧散去之後，裡面居然映出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身影。
「火紅火紅的顏色，跟血一樣，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是能感覺她在直勾勾看著我。
「家裡的燈光也總是無故閃爍，明明剛換的燈泡，用不了兩天就會炸裂。
「我家養的狗也無緣無故死了，眼睛瞪得老大，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活活嚇死的。」
兩口子講完，個個冷汗直流，恨不得當場抱到一起緩解滔天的恐懼。
江漁聽完，想起進屋前餘光瞥見的那個紅色身影，陷入了沉思。
「確實是個很兇的傢伙。」唐豆豆感嘆道，又問他們，「你剛才說的死人又是怎麼回事？什麼叫村里人都快死絕了？」
周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戰戰兢兢地說：「確實死人了，我們村里好多男人都死了。
「有的是自己抽出自己的腰帶，繞到自己脖子上把自己活活勒死的；有的是像是迷了心竅，雙眼發直奔向疾馳的大貨車，被大貨車碾成肉泥。」
「還有人洗腳時忽然發了瘋，把整個頭埋進洗腳盆里，硬生生給自己嗆死了；還有人正切著菜，菜刀調轉方向，一刀把自己的子孫根割下來了。
「更有甚者，自己用刀片，一刀一刀把自己給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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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唐豆豆睜大眼睛，「這麼兇殘的嗎？一共死了幾個？」
周靖伸出手，比了個七的手勢，冷汗肉眼可見地在往外冒：「七個，已經死七個了，每天都會死一個。」
「嗯，下一個就是你們了。」江漁淡淡接話，差點沒把兩夫妻當場嚇暈過去。
「大……大師，您怎麼這麼說？」兩人是真的哭了，生生嚇哭的，抱在一團，牙齒直打顫。
江漁眼神冰冷，直視著他的眼睛：「一般鬼魂殺人都是從頭七回魂夜開始的。你剛說一天死一個，一共死了七個，往前推七天就是她的頭七，再往前推七天，就是她的死期！
「你不是說你們是兩個星期前結的婚嗎？也就是說，她死的那天，正好是你們結婚當天。
「說說吧，怎麼回事，不然今晚就會輪到你們。」
兩夫妻臉上一丁點血色都沒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恐和絕望。
「你們是不是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了？」洛汀芸質問道，「從實招來，別想著耍花招，不然我師姐才不會管你們。」
兩夫妻看著彼此，猶豫好半天，朱曼琴才一咬牙，決定說出隱情，嗚咽著說：「大師，我說，我確實認識那個女鬼，她也確實是死在我們結婚當天的。可不是我們害了她啊！」
江漁食指敲著桌面，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從頭說，照實說。」
朱曼琴抹了把臉上的眼淚，抽抽搭搭地講述起來：「她叫韓夢琪，是我的閨蜜。
「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是穿一條裙子的情分。從青澀的上學時光，到後來一起工作、一起分享心事，不管我遇到什麼麻煩，她永遠都是第一個站在我身邊的人。
「我談戀愛、籌備婚事，大大小小所有事情，全都是她陪著我忙活。挑選嫁衣、布置婚房、敲定婚禮所有細節，她比我還要上心，熬了無數個夜晚幫我打理一切。
「所以，當初我開口請她做我的伴娘時，她沒有半分猶豫，滿心歡喜就答應了。
「她還特意提前很久準備了漂亮的衣裳，笑著說一定要做最美的伴娘，風風光光送我出嫁。
「我一直以為這份情誼堅不可摧，可大喜那天，我卻親手辜負了她全部的信任。」
朱曼琴說著，把臉埋在掌心，肩膀劇烈地抽搐著，聲音哽咽破碎，充滿了愧疚和自責：「可我沒想到，她會在我結婚當天遭遇婚鬧！」
三人心裡一咯噔，心裡已然猜到了後續發展。
朱曼琴揉著眼睛，哭得不能自已：「你們也看到了，這裡比較偏僻落後，有一些習俗難免惡趣味。
「我老公不常在家，我也是外地的，我們都沒想到這裡的婚鬧習俗會那麼誇張。
「那天白天就有人要鬧伴娘，被我和我老公攔下了。我們以為等賓客散盡就沒事了，所以晚上的時候，我給琪琪安排好住處，就跟我老公進新房了。
「誰知道……誰知道村里那些漢子，借著酒勁不肯罷休。白天被我們阻攔，心裡憋著一股勁兒，趁著新房這邊喧鬧嘈雜，幾個人偷偷圍住了琪琪休息的雜物間。
「一開始我隱約聽見外面有掙扎的叫喊聲，還有琪琪慌亂的呼救。我想要推門出去看看，卻被身邊的親戚們拉住。
「他們勸我大喜的日子不宜動怒，都是鄉里鄉親的，只是鬧一鬧，不會真出什麼事，還說我要是貿然出去，反倒顯得小家子氣，毀了整場婚禮的臉面。
「我猶豫不決，腳步停在了原地。
「我想著白天都已經阻攔過一次了，他們應該懂得分寸，估計鬧一會兒就會散去了。
「呼救聲斷斷續續，越來越微弱，最後慢慢沒了動靜。
「我心裡七上八下，卻始終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直到賓客漸漸散去，周圍安靜下來，我才敢走出去。
「房門虛掩著，琪琪躺在地板上，衣不蔽體，嘴角帶血，皮膚上全是青紫痕跡，頭髮也散亂不堪，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光亮。
「那樣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遭遇了什麼。
「當時我也是非常震驚又絕望，我摟住她嚎啕大哭，拼命抽自己耳光，拼命跟她道歉。
「她沒有哭，也沒有指責我，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神看得我心底發寒。
「我愧疚又氣憤，大罵著那群畜生，安撫她等天亮了就帶她去報警，我拼著剛結的這樁婚事也要為她討回公道！
「她卻什麼都沒有回應，只是默默離開了房間。
「我以為她只是心裡難受，需要獨自冷靜一段時間，就沒有去追她。
「直到第二天早晨，我聽到大門外我婆婆的尖叫聲。跑出去看，才發現琪琪她……穿著我結婚時的紅嫁衣和繡花鞋，吊死在了老槐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