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豆豆剛燃起熊熊鬥志一下被她澆個透心涼,蔫頭耷腦地嘟囔道:「這話說的,找一個心無雜念的人那麼難,我是,卻什麼都做不了嗎?」
江漁不忍心打擊他,想了想,說道:「到時候你可以給我打下手,擾亂一下敵人,搞搞偷襲什麼的。」
唐豆豆一下樂了:「那敢情好,搞搞偷襲什麼的,我還是比較擅長的。」
測心完畢,眾弟子各回各位。對於執劍人是江漁這個結果,所有人都很開心且滿意。
只有江鶴白沉默不語惴惴不安,擔心妹妹打不過蒼屠,弄丟了性命。
之後,江漁幾人跟著江問川來到他的居所。
見四下沒有外人,江漁才開口問道:「師父,大師伯的親傳,冷蕭然和李延亭是什麼時候死的?你還記得具體日期嗎?」
江問川點點頭:「記得,因為我們鎖靈門弟子鮮少有在外隕落的,更何況是本領不俗的親傳弟子。
「所以我對他們兩人的死印象比較深刻。他們魂燈湮滅那天,是三年前,七月十三號。」
江漁蹙緊眉頭,仔細回想片刻,臉色一凝,看向江鶴白:「大哥,那天……是汀芸被當寧綁架,二哥開車去追的那天。
「你還記得嗎?他們被四個黑袍人圍困,後來我們兩個趕過去,一人殺了一個紅臉黑袍人。」
江鶴白恍然大悟,震驚道:「你是說……那兩個黑袍人,就是你師伯隕落的兩個弟子?」
江漁緩緩點頭:「事情太巧了。而且我當時就有懷疑,那兩個黑袍人已經被我們殺了,沒用了,為什麼藍臉黑袍人還要在緊急的逃命關頭把他們的屍體帶上。
「現在想通了,是因為我認識那兩人,藍臉黑袍人怕我看到那兩人的真面目,從而懷疑到他身上。」
江問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小漁,你是說,黑袍人的首領,所謂的藍臉黑袍人,是你……大師伯?!」
「我正是這麼認為的。」江漁直言不諱,「師父,你也看到了今天測心石前,師伯那濃郁的惡念,絕不是一個正道人士會擁有的。」
江問川肩膀耷拉下來,坐到椅子上,仿佛一下老了好幾歲,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寒心喟嘆:「你所說,不無道理。
「沒想到,真的會是他。我們少年一起拜師,同門百載,他為什麼會走上這樣一條歪路?他想幹什麼?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啊?」
江漁走到他身後,體貼幫他按摩頭部:「那就得問他自己了。師父,是他間接導致蒼屠提前出世,這禍端太大了,我們不能放過他。」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只憑猜測拿下他,怕是難以服眾。畢竟他在師門也算是元老級的人物了。」
「抓什麼抓?服什麼眾?直接殺了。」
江問川:「……」擱這兒殺雞呢這麼簡單粗暴?
江漁見他誤會,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下次他再以藍臉黑袍人的身份出現,直接就地斬殺。只要能遏制住流雲盤的威力,我就有把握能擊殺他。」
江問川思考片刻,同意了,轉身去房間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這裡面是鎖星盤,可以克制流雲盤的空間之力。你拿去,下次再遇到他……」
他頓了頓,壓下眼中的不忍,堅決道:「格殺勿論!
「當然,如果在他死之前能弄清楚他那麼做的原因,就再好不過了。」
「我明白了。」江漁把盒子收下。
「那師父,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出發去那四個地方找鑄劍材料了。
「你把我的行蹤和目的公布出去,大師伯想放出蒼屠,勢必不會任由我們行動。他一定會阻止我,到時候我就來個誘魚上鉤。」
「我知道了,還是你想得周到。」江問川欣慰地點頭,遞給她一個乾坤袋,「裡面有一些法器符籙,你萬事小心。」
「多帶一些人嗎?」
「豆豆跟我去吧。」江漁說,「大哥大嫂就……」
「一起去!」江鶴白打斷她的話,握緊身邊紅霧的手,眸中泛著不容反駁的堅定。
紅霧也頷首:「一起去吧,人多有個照應。」
「我也去!」洛汀芸高舉手臂,「我要跟著大師姐歷練,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成長機會。」
「你們……」江漁無可奈何。
看他們一個比一個態度堅決,她索性也不再勸了,告別江問川就要離開。
「你們先走,我跟掌門有話說。」江鶴白忽然說道。
「啊?」江漁有些摸不著頭腦,納悶地看看他,也沒多問,撓著頭走了。
人都離開後,江鶴白望著眼前一身道袍,鶴髮童顏的江問川,身形微微下沉,脊背彎折,鄭重地朝他彎腰深深一揖。
「江小友,你這是幹什麼?快快平身。」江問川見狀連忙上前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將他輕輕扶起,眉宇間帶著幾分訝異與溫和。
江鶴白直起身時眼底已然蒙上一層薄薄紅意,面上是壓不住的動容與赤誠:「掌門,我留下是想認真跟你道謝。
「小漁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她兒時遭歹人擄走,我們兄妹分離數載,家人為找她踏遍天南海北,日夜懸心,總以為這輩子都未必能再尋到她。」
江鶴白望著江漁離開的背影,視線里裹著失而復得的珍視,再轉回頭看向江問川,言語越發懇切:
「若非您當年機緣巧合救下她,將她收入鎖靈門悉心教養,授她道門本事,護她平安長大,她或許早已葬身荒郊,或是落入歹人之手,一輩子顛沛流離。
「您給了她安身立命的地方,教她明善惡、修本心,才有了如今這個至純至善、能扛起斬魔大任的江漁。
「這份養育再造之恩,我這個做兄長的,沒齒難忘!我江家每一個人,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父母早就有心親自探望感謝,可逢多事之秋,一直沒能有機會。如今我來到這裡,因為事發突然,也沒來得及為您備下厚禮,實在是沒禮數,還望掌門海涵。」
他身姿端方,眉眼溫潤有禮,出塵的氣度藏在一舉一動里,一派君子涵養。
看得江問川在心裡頻頻點頭,心道好一個端方君子,這一言一行,通身的氣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