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白小友客氣了。」江問川欣慰地跟他寒暄,語氣平易隨和,「不用講究這些客套禮數。
「老夫一生無妻無子,孤守山門大半輩子,收小漁在身邊這些年,不光是我養育庇護她,我也實實在在享受到了她帶來的暖意與溫情。
江鶴白聞言心中動容,鄭重頷首:「掌門胸襟讓人敬佩。等這場禍亂了結,我定帶雙親登門正式拜謝。往後宗門有任何俗世難處,江家與靈異部門隨時出力相助。」
說完,他又問道:「掌門,需不需要我將鎖靈門發生的事情上報給國家,讓他們派遣一些大能過來幫忙?這畢竟是全人類的事情。」
江問川卻擺手拒絕:「蒼屠比較特殊,和一般的妖魔不同。他以惡念為武器,人越多,惡念就越多。
「若那些大能前來支援,和蒼屠交手中被放大惡念,迷失心智,反過來對付我們,後果……不堪設想啊!」
江鶴白認同:「掌門說的也是。」
「鶴白小友,你的死劫……不想辦法躲躲看嗎?」江問川看著他,眉眼間儘是惋惜。
江鶴白苦笑:「何必自欺欺人呢?命中注定的劫數,怎麼可能躲得掉?
「我現在只想寸步不離跟著小漁,她接下來要面對的危險有很多,我非要死的話,我希望是為了保護我妹妹而死。
「這樣……用必死的一條命換我妹妹安然無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江問川心情沉重,長吁短嘆:「唉,小漁有你這樣的大哥,是她的福氣。」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之後江鶴白就去找江漁了。
事不宜遲,江漁、江鶴白和紅霧、唐豆豆和洛汀芸,一行五人,當天便離開了鎖靈門,踏上了尋寶之路。
依照路途遠近推算,一行人離開鎖靈門之後馬不停蹄御劍趕路,第一站落在了萬妖谷外圍。
眼前橫亘著一道半透明的七彩結界,薄膜如水波般流轉,邊緣纏繞著千年古藤,藤上開著幽藍妖花,花瓣一翕一合,吞吐著紫色妖氣。
結界最上方,貼著一張米色的方形獸皮,上面書寫著幾行大字:「萬妖谷妖王身中奇毒臥榻不起,懸賞天下能人異士前來解毒,願以谷中至寶「千年靈犀木」相酬。」
江漁等人:「……」
這不巧了嘛。
「可是咱們誰會解毒呀?」唐豆豆問。
洛汀芸高高舉起手,一雙大眼睛亮得驚人:「我我我!我會呀!」
江漁詫異:「師妹,這可不是蠱毒,是蠍尾毒,中毒的還是妖,你也可以?」
「當然行!」洛汀芸自信應答,「我有一秘術,放蠱進入人體,再以蠱引毒,將體內毒根層層剝離。這個方法,再厲害的毒也能解,不分人妖,是毒就歸我管。」
「哇!」唐豆豆驚嘆鼓掌,「小師姑,你還會這一手?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洛汀芸傲嬌地用拇指揩了一下鼻子,掐腰道:「那當然,我可是天才蠱師,什麼治病、解毒、下蠱樣樣精通。」
「小芸真棒!」江漁朝她豎起大拇指,不再猶疑,一躍而起,揭下了那張獸皮啟示。
獸皮剛被揭下,結界內就傳來一陣騷動,少頃,兩名守門妖兵從結界內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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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妖是人形,但身上有明顯的妖族特徵。脊背挺拔,耳尖覆著青灰色的短絨毛,豎瞳狹長泛著冷綠微光,下頜生著細碎鱗紋,身披獸骨鎧甲。
手裡握著狼牙骨刃,一左一右盯著闖入的生人,周身戾氣緊繃。
「何人揭下萬妖谷尋醫告示?」左側妖兵聲音粗啞,骨刃重重往地面一磕,碎石四濺。
江漁上前一步回答道:「我等自鎖靈門而來,見谷口貼出求醫告示,特來為妖王解毒,求取靈犀木一用。」
兩名妖兵對視一眼,一人轉身掠入密林通報,一人對著結界施法。
隨後,結界水波從中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可供通行的通道。
「跟我來吧。」妖兵說道,帶頭邁進結界。
「這麼容易。」唐豆豆小聲蛐蛐一句,隨幾人一起踏進了結界。
跨過結界,踏入谷中天地,眼前景象驟然一變,與谷外荒山截然兩樣。
頭頂古木參天,樹幹粗壯需十數人合圍,枝椏交錯遮去大半天光,漏下細碎金斑落在滿地奇花之上。
遍地生著泛著瑩光的妖草,溪澗繞著山石蜿蜒流淌,溪水泛著淡淡的青碧色,水面浮著層層靈氣霧靄。
林間隨處可見化形小妖:長尾靈狐蹲在枝椏上豎耳打量,彩翼妖蝶繞著花叢翻飛,石縫裡趴著帶鱗小獸,動靜之間皆是妖族生靈。
「哇哦!」唐豆豆眼睛瞪大,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一邊觀賞四處景色一邊感嘆出聲,「我好像來到了童話世界哎!」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洛汀芸也搭話。
江漁腳步放慢,目光掃過周遭景色。
想來是因為妖王生死難料,這裡本該自在快活的小妖們大多神色惶惶,扎堆躲在樹蔭下竊竊私語,一看見生人路過,便慌忙縮回林中。
往來巡守的妖兵步履緊繃,骨刀握得死緊,臉上沒有半分鬆弛,背脊繃成僵硬的線條,連彼此對視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唐豆豆上前跟帶路的小妖搭話:「嘿,小哥,你們妖王是怎麼中的毒?中的什麼毒?」
帶路妖兵也不隱瞞,回道:「妖王中的是蠍尾毒。黑虎蠍是萬妖谷內一夥反叛組織,妖王帶人清掃時不慎中招,被黑虎蠍的蠍尾蟄到,這才導致毒攻肺腑,昏迷不醒。」
「原來如此。」唐豆豆恍然,又問,「那你現在帶我們去哪兒?」
妖兵:「給妖王解毒,當然是去妖王宮了。」
「好吧。」唐豆豆聳聳肩,不再多言了。
沿著青石長道一路往深處走,參天古木的陰影層層疊疊壓在頭頂,天光被切割成零碎光斑。
越靠近中心妖王宮,周遭的氣息便越是凝滯。
半個小時後,路的盡頭赫然出現一座依山鑿建的恢弘殿宇。
殿宇通體由黑玉壘砌而成,飛檐浮雕著昂首獠牙的蒼狼圖騰,狼目嵌著暗晶石,陰沉沉俯瞰整條山道。
殿門是整塊黑色巨石打磨,威嚴厚重,門兩側分列八名身披狼骨甲冑的高階妖衛。
妖衛們耳尖是鋒利的灰黑色狼耳,緊緊抿貼在頭頂,豎瞳冷寂如寒潭,下頜帶著淺淺狼鬃紋路。
雙手按在腰間狼牙骨刃上,目光鎖著走來的一行人,渾身妖氣緊繃,壓出懾人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