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他高聲對著趕來的妖獸群大聲喊道:「你們都感應到了這種化形丹藥的妙用了吧?現在,給我把對面遊艇撞翻,把上面的人全都弄死!
「誰第一個殺死他們的人,這丹藥就歸誰。
「對了,別想著硬搶丹藥,你們搶的速度,絕對趕不上我用力一捏,毀壞丹藥的速度。」
能被丹藥吸引的妖獸都是開啟靈智的,他話音一落,妖獸們更加狂暴,加速朝江漁所在的遊艇游來。
離近了,江漁等人才看清妖獸們的樣子。
體型龐大的巨鯊、數十米長的墨紋海蛇、渾身尖刺的巨型海膽、車輪大小的毒扇貝、鋪天蓋地的鋒利牙魚,還有潛藏深海的巨型墨魚、鐵甲龍蝦……
層層疊疊填滿整片海面,放眼望去看不到半點海水。
所有海獸都被丹藥的力量蠱惑,猶如餓狼見到了新鮮的血肉。
就連迷蜃章魚也沒能抵住誘惑,原本萌生退意的軀體瞬間躁動起來,不再後撤,調轉所有觸手,和蜂擁而來的獸潮匯合,再度朝著金光護罩猛衝。
江漁臉色難看,橫起桃木劍擋在眾人身前,快速把剩餘符籙分發給身邊幾人,語速急促:「別放鬆戒備,剛打完一場大家靈力都耗損不少,千萬不能被獸潮突破護罩,互相照應!」
唐豆豆握緊哭喪棒,望著看不到盡頭的海獸,後背發涼:「這麼多妖獸,什麼時候才能殺完,我們這次麻煩大了。」
說話的功夫,妖獸們已經包圍住遊艇,不遺餘力地朝遊艇發起了攻擊。
前一批撞在金光護罩上被灼燒重傷,後一批立刻補上,無窮無盡。
海水被獸群攪動得翻湧咆哮,狂風、濁浪、獸吼、法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整片海域陷入徹底的圍剿死局。
迷蜃章魚調轉滿身傷痕的巨觸手率先衝撞護罩,萬千海獸緊隨其後鋪天蓋地壓來,遊艇被撞得劇烈顛簸。
幾人咬牙硬抗,江鶴白槍身如龍,前排十幾頭巨鯊瞬間被龍氣撕碎。
獸潮源源不斷湧來,鐵甲龍蝦抱團死死鉗住槍桿,兩側章魚觸手趁機偷襲,他旋身收槍橫掃,強勁槍風直接震飛襲來的腕足,穩穩守住船頭。
「我來助你!」江漁快步上前支援,桃木劍金光大盛,一劍斬斷橫衝而來的觸手,墨綠色汁液四濺。
又抬手拋出大把符籙,配合著咒語,炸翻無數撲來的妖獸。
左舷唐豆豆掄動纏繞濃郁陰煞的哭喪棒,一棒便能擊碎一頭海獸頭顱。
一條墨紋海蛇猛地纏向他腰身,他反手一棒直戳蛇七寸,黑氣震散蛇身攻勢,絲毫不落下風。
船尾紅霧赤色長弓連發不停,連綿赤紅箭雨穿透層層獸群。
數頭巨鯊踩著同類屍身縱身撲來,她側身移步避開鯊尾衝撞,弓弦震顫不止,箭矢精準射殺每一頭靠近甲板的海獸。
洛汀芸袖中萬千毒蠱蜂擁而出,黑雲般撲向海面,鑽入海獸傷口啃噬血肉。
只是妖獸數量太過龐大,蠱蟲消耗速度極快,不多會兒,她的蠱蟲就所剩不多了。
糟糕的是,在被萬千海獸不遺餘力的圍攻下,遊艇的金光護罩逐漸布滿蛛網裂痕,光澤持續黯淡。
迷蜃章魚借著獸潮掩護,粗壯主觸手輪番猛砸防護罩。
黑袍人臉上掛著得意的笑,不停晃動避雷玄髓丹,誘人藥香四下擴散,遠方更多深海巨獸還在源源不斷奔赴而來。
紅霧眼中怒意翻湧,冰冷的目光盯著那個囂張的黑袍人,手中長弓方向一轉,猛地朝他射出一箭。
「嗤」地一聲,箭矢穿透那黑袍人的心臟,他臉上笑容一僵,人瞬間倒下。
只可惜在他中箭的瞬間,他手中的丹藥就被他身邊的另一個黑袍人飛快搶走了。
紅霧正想拉弓再射,對方扔出幾個法器,給他們所在小船布了一層防護陣。
箭矢射到防護陣上,轉瞬消散不見。
眼看這招行不通,身邊又有海獸不斷襲擊,紅霧只好放棄,重新射殺海獸。
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人靈力飛速消耗,揮舞法器的動作慢慢滯緩,不少小型妖獸順著護罩縫隙躥上甲板,眾人只能分頭攔截,防線處處緊繃,分身乏術。
唐豆豆大口喘著粗氣,望著一望無際的黑色獸海,聲音緊繃:「這麼多妖獸,根本殺不完,再耗下去我們靈力要見底了!」
洛汀芸眉頭緊鎖:「護罩撐不了多久,一旦裂開,整船都會被獸潮包圍。」
江漁擰眉思考片刻,盯著對面滿臉笑意的黑袍人,冷聲道:「丹藥在誰手裡妖獸就聽誰指揮,那麼……你們掩護我,我去把他們的防護陣破了,把那顆丹藥搶過來!」
「他們的船在對面,要穿過妖獸群才能到達,太冒險了!」江鶴白蹙眉分析,攔住江漁,自己抬腳往前沖,「我過去搶,你們掩護我!」
說罷抬腳便要朝黑袍人的船上躍去。
「大哥!」江漁一把拉住他。
江鶴白無奈:「小漁,都這個時候了,不要再感情用事了,你是獨一無二的執劍人,不能冒險!」
「不是,我忽然想到了別的辦法!「江漁眼睛亮晶晶的,泛著驚喜的光。
「這種境況,還能有什麼辦法?」江鶴白好奇道。
江漁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個藍色的海螺:「進海前我就覺得周圍環境有些熟悉,好像來過一樣。剛才突然想起來了,我有朋友在這附近海里。」
她這一說,唐豆豆恍然大悟,一拍手,接話道:「你是說……鮫兒?!」
江漁連連點頭:「你還記得她吧?」
「當然記得了!」唐豆豆嘎嘎大笑,「那隻愛嗦螺螄粉,愛看電視劇,腦子缺根筋的傻魚啊!還是我們救了她,和雪薇姐一起把她送回家的呢。
「我怎麼沒想到呢?咱們當時應該就是把她放在了附近的海域!」
「對啊!我也是忽然想到的!」江漁把手中海螺扔給他,「她不是說她們鮫人一族戰鬥力強悍,是海中霸主嗎?不是說我們有需要儘管喊她嗎?
「現在簡直是最合適的時機了,豆豆,吹!」
「好嘞!」唐豆豆接過海螺,在洛汀芸的掩護下退到後面,把海螺放置唇邊用力吹響。
悠長清越的螺號聲響刺破風浪,層層音波順著海水飛速向深海傳去。
藍色海螺散出淡淡的光暈,一圈圈漣漪往四面擴散,穿透翻湧渾濁的浪濤直墜萬丈深海。
迷蜃章魚聽見刺耳螺鳴,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頓時焦躁起來,數條巨觸手瘋了似的砸向唐豆豆所在的船尾,想打斷傳音。
洛汀芸立刻催動大片蠱蟲迎面飛撲,密密麻麻蟲群擋在前方,死死纏住襲來的腕足,護住唐豆豆,不讓他被觸手侵擾。
黑袍人站在船之上,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你們要幹什麼?為自己吹奏最後的喪曲嗎?」
他很快就知道了,因為他話音剛落不久,海面深處就傳來一陣清冽綿長的嘯鳴。
由遠及近,壓過萬千海獸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