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地府,四種鑄劍材料終於集齊,眾人不敢耽擱,一路馬不停蹄,火速折返鎖靈門。
大殿之中,四樣至寶依次陳列,靈光交相輝映。
江問川緩步上前,目光一一掃過材料,又看向風塵僕僕的幾人,由衷感慨:「四個地方,處處都是危機,你們幾個衝破層層障礙,集齊全部鑄劍材料,可真是了不起。
「辛苦了,有你們,是鎖靈門之幸,是天下之幸。」
「師父,別說這些了,這都是我們的責任與使命,現在快把這些材料交給鑄劍長老,抓緊時間把誅邪劍鑄出來才是。」江漁說。
「沒錯沒錯,為師門生死存亡而戰,我們不辛苦。」唐豆豆耍著自己的哭喪棒嘴貧道,「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劍弄出來。」
江問川頷首:「好,我等會兒就親自把這些東西送去。」
江漁思考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師父,大師伯他……」
江問川眼眶有些泛紅,嘆道:「魂燈滅了,我知道。」
頓了頓,他問道:「弄清楚他那麼做的原因了嗎?」
「弄清楚了。」江漁把岳世鴻作惡的緣由跟他敘述一遍。
江問川聽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嘆氣:「跟我猜想的八九不離十,他一生無欲無求,唯一讓他失態的,只有當年阿禾的事情。
「當年他因阿禾之死失去理智,屠了整個村子數百口人,還將煉丹師所在的鎮子也屠戮大半,其中不乏有無辜之人。
「事後,他被其他正道人士當成魔修追殺。師門為了護他,頂住外界壓力把他關進寒潭監獄三十年,好給世人一個交代。沒想到,這也是他的心魔之一。」
江漁沒有說話,事已至此,多說無用。
江問川擦去眼角的濕潤,啞著聲音又問:「他有沒有什麼話留給我?」
「有。」江漁說,「他說:『對不起啊』。」
江問川沒再說話,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良久,他擺擺手,說道:「離鑄劍成功還有一段時間,你們趁機回家看看吧。那場大戰,即使我們有誅邪劍,勝率也只有三成。」
江漁和江鶴白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淡淡的絕望。
臨行前,江漁想到了一件事,問江問川:「師父,你知道魔族嗎?聽大師伯說,當初跟蒼屠為禍世間的魔族被趕回魔界後並不老實,一心想著跟蒼屠再現當年的時代。
「而且,魔尊還有一縷分身在外界,沒被封印,就是他攛掇的大師伯。」
江問川回頭,眉間染上凝重之色:「我知道,據說那些魔物也很厲害,當年為了把他們驅逐回魔界,我們正道門派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有幾個中等門派和兩個頂級門派,直接被魔尊帶領萬魔給滅門了,凡俗界萬千人類更是成了魔物們的口糧。
「要不是事態緊急,天下所有正或邪的門派擰成一股繩,合力驅逐魔物,恐怕世間早已亂成地獄了。」
「那人間和魔界的封印在哪兒?可有派人看守?時間過去那麼久了,萬一封印鬆動被他們逃出來,後果不堪設想。」江漁揪心道。
江問川讓她安心:「封印處有本界大能鎮守,每年有專門的人去檢查封印。今年在上個月剛檢查完畢,封印固若金湯,並沒有被衝破的跡象。」
「那就好。」江漁微微放下心來,「那隻要蒼屠不插手,魔物們就不會跑出來了。」
「可以這麼說。所以,我們最緊要的是在蒼屠出世那一刻就把他擊殺,萬不能讓他離開我們山門半步。」
「嗯嗯,我們都盡力而為!」
江問川接著說:「其實魔物最恐怖的地方不是他們的魔功,而是他們所到之處,魔氣會飛快蔓延周遭。
「人若是在此間殞命,魂魄剛脫離軀殼就會被魔氣侵蝕,不肖一刻鐘,靈識散盡、神魂俱滅,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我去!這麼兇殘!」唐豆豆倒吸一口涼氣,怕怕地聳肩,「祈禱我們永遠遇不上魔物。」
「對了師父,我這裡有一個名單。」江漁把一張紙遞給江問川,「這是白依柔交代的我們門內叛徒的名單,你看看怎麼處置他們好。」
「好,辛苦了。」江問川接過名單,「我這就讓專門的長老去處理。」
談話結束後,幾人告別江問川,準備動身回江家。
做最後的道別。
「等一等我。」走到天蒙峰腳下時,洛汀芸喊住他們,抬頭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山峰,眼眶微紅,「我去找我師父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江漁問。
洛汀芸強顏歡笑:「噬情蠱的解藥。」
江漁一驚:「為什麼……」
「三成的勝率。」洛汀芸臉上浮現出絕望的神色,「萬一……我總不能讓他為我守一輩子,他還那麼年輕,這對他不公平。」
「你可以不參與!」江漁握住她的手腕,認真勸解,「不差你一個。師妹,你這次回家後,踏踏實實跟二哥過日子吧,在危機解除前就別回來了。這裡的危機,我來承擔。」
「對!」江鶴白也贊同,苦笑道,「這場全人類的危機,我們江家一家出的人夠多了,你不去,也沒有任何不妥。」
「不!」洛汀芸拒絕得乾脆,大眼睛全是堅定,「我自小在鎖靈門長大,這裡是我的家。師門教我本事,不是讓我在師門有難時躲起來只顧自己的。」
「可是……」
「身為鎖靈門弟子!我誓與師門共存亡!」洛汀芸鏗鏘有力的一句話,堵住了幾人所有的勸解。
「好。」江漁最終沒再勸,妥協道,「我們尊重你的選擇,去吧,速去速回,二哥肯定很想你。」
「好。」
等洛汀芸雙眼通紅地回來,幾人正想繼續往外走,唐豆豆又一拍大腿:「壞了,哭喪棒忘師爺爺那裡了。」
江漁:「……法器都能忘,你還能幹啥?」
「嘿嘿,這不是完成任務太開心了嘛。」唐豆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轉身就往回跑。
「你們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