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豆豆一路奔回主峰大殿,還沒等進去,就聽到了裡面江問川崩潰絕望的聲音。
「飛升了?怎麼會這樣?怎麼就那麼巧?就差一天!!」
然後是另一個人的聲音,語氣里的絕望只多不少:「掌門,這該怎麼辦?還有不到一個月敷靈魔盒就撐不住了,我們上哪兒再找一條龍去?」
江問川急得原地直打轉:「這不是時間問題,龍這種生物都存在於另一個空間維度,人間僅有的只有那一條!
「它飛升了,再給我們十年八年,我們也找不到另外一條啊。」
「天哪,這可怎麼辦?」另一個人的聲音聽起來簡直要哭了,「萬事俱備,居然在這裡遇到了無解難題,難道是天下蒼生氣數已盡?難道是天要亡我們鎖靈門嗎?」
唐豆豆聽得一頭霧水,看他們急成這樣,他也忍不住踏進殿內,好奇問道:「掌門,長老,出什麼事兒了?」
江問川看向他,也沒隱瞞,如實說道:「新的敷靈魔盒造不出來了。」
「啊?」唐豆豆失聲驚呼,滿臉震驚,「怎麼會這樣!沒有全新的敷靈魔盒,我們拿什麼封印蒼屠?蒼屠擁有不死不滅之軀,就算漁姐將他肉身擊潰,用不了多久他依舊能夠再度重生啊!」
江問川坐到椅子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氣急敗壞:「製作敷靈魔盒的核心主材,永遠找不到了。
「我們原本計劃尋到世間僅存的那條龍,便可取得材料。可門中長老匆匆趕至棲息地時,那條龍偏偏在前一日渡劫飛升了!」
他睜開眼,聲音滿是沉重焦灼:「如今凡塵界再無真龍,缺少主材,新的敷靈魔盒根本無法鑄就,更別提重新封印蒼屠了。」
「這……」唐豆豆也跟著急得團團轉,「到底是什麼材料,非要依靠真龍不可?」
江問川一字一頓開口:「天地間最堅硬的煉器至寶——龍骨!」
唐豆豆一怔,猛地抬頭看向江問川,臉上血色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
山門口,江漁幾人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唐豆豆耷拉著腦袋,心事重重地走來。
江漁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的臉色,蹙眉道,「豆豆,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慘白慘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發生什麼事了嗎?」江鶴白也關心道。
唐豆豆似乎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打起精神,搖搖頭,朝幾人笑:「沒事,我這不是擔心蒼屠的事情嗎?我們快回家吧,回家再陪家人幾天。」
「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說。」江漁有些不放心,豆豆的臉色實在是太差了。
「沒事沒事,我很高興。」
「高興什麼?」
「我要實現夢想,當救世主,當大英雄啦!」
江漁被他的歡樂感染,笑道:「是是,到時候我們並肩作戰,弄死蒼屠,一起當大英雄!」
「好!」
京都江家,江雲逸坐在客廳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敲在鍵盤上的手指卻是靜止狀態,眼神也壓根沒聚焦。
坐在他對面的江雪薇嘲笑道:「二哥,你又被妖怪吸走魂兒了?說是處理工作呢,這怎麼發起呆了?」
江雲逸回過神,把筆記本合起來扔到一邊,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說道:「不處理了,沒心情。」
江雪薇翻個白眼,打趣道:「至於嗎?二嫂不就是回家探親了嗎?又不是不回來了。你看你,公司也不去了,天天跟望妻石一樣坐在這裡。」
江雲逸看她一眼,沒說話。
他們幾個面對的危機,全家只有他知道。
在爸媽和雪薇眼裡,他們只是回師門探親,順便遊玩兒了。
算了,不跟她說了,快要訂婚的人,說出來除了徒增煩惱,沒有一點用。
江雪薇沒注意到他眼底的憂慮,沒心沒肺道:「二哥,你說大哥老姐他們能趕回來參加我的訂婚宴嗎?」
「不知道。」江雲逸說,「他們沒跟我說什麼時候回來,所以我才每天坐在這裡等,等你二嫂一回來我就能看到她。」
「哦,二嫂……二嫂?」江雪薇忽然驚呼,目光定在他身後。
「怎麼了?」江雲逸不明所以。
下一秒,他的眼睛被人從身後輕輕捂住。
他一怔,條件反射地抓住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只是一瞬,他就確定了手的主人。手指長度,皮膚手感,以及無名指上的婚戒觸感。
都在告訴他,他的妻子……回來了!
他心中狂喜,順勢抓住胳膊一拉,直接把人從沙發後拽了過來,然後結結實實地摟進懷裡。
「嘻嘻,你怎麼知道是我?」洛汀芸同他相擁,小臉貼在他胸膛笑著問。
江雲逸抱著她的力度很大,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喉結滾動兩下,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把臉埋在她頸窩,像個受委屈的孩子:「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每時每刻。」洛汀芸偷偷用他的衣服蹭掉眼角溢出的淚花。
「大哥大嫂,姐,豆豆!你們都回來啦!」江雪薇看著從門外走進的幾人,興奮地歡呼一聲,衝過去給他們每人一個擁抱。
江漁摸摸她的頭:「嗯,回來了,你不是說要訂婚嗎?我們可不得趕回來參加你的訂婚宴呀?」
「嗚嗚,姐你真好!」江雪薇感動得不行。
江雲逸抱了洛汀芸好一會兒心裡才算得到安慰,鬆開她,轉而捧住她的臉龐,注視著她,臉上是壓制不住的緊張。
「小雲朵,都搞定了是嗎?所有人都安全了,你們不會再離開了對不對?」
洛汀芸嘴角的笑容僵住,重新撲進他懷裡,嘴裡吐出的話無情地粉碎了他的期望:「真正的危險還沒開始,我們只是回來看看你們。半個月的時間……」
江雲逸身體一僵,環抱著她臂膀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方才卸下的不安瞬間捲土重來,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還要走?」他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蒼屠一日不除,人間永無寧日。」洛汀芸輕輕抬手,安撫性地摩挲著他的後背,語氣滿是無奈,「這是我們必須扛起的擔子,無從逃避。」
江雲逸沉默下來,胸膛起伏不定。
他心裡清楚洛汀芸心懷大義,不會貪戀安穩偏安一隅,可心底的恐慌怎麼也壓不住。
他多想把她留在家裡,護在自己羽翼之下,不再讓她到處冒險。
可……他答應過她的,要尊重她的任何決定,不插手她身為蠱師的責任和使命。
「半月……只有半月嗎?」最終他還是沒能說出挽留的話,鼻尖抵著她的發頂,輕聲叮囑,「那答應我,萬事謹慎,務必活著回來。」
洛汀芸心口發酸,頷首應聲:「我答應你,我儘量……活著回來。」
江雲逸深深吐出一口氣,拉著她站起身,檢查她的身體。
「瘦了,辛苦了,有沒有受傷?」
「沒有,哪兒都好好的。」洛汀芸任由他打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
「你們也都好好的吧?」江雲逸又把目光投向江鶴白幾人。
江鶴白笑笑:「都好好的,放心吧,沒有任何人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