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漁一一頷首回應,來不及休整,帶著眾人徑直趕往主峰大殿。
殿門敞開,江問川與六峰峰主盡數圍坐殿中。燭火搖曳,映著一張張肅穆沉鬱的面容,沒有一人言語,空氣里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凝重。
「師父!」江漁快步走入大殿,語氣急切,「後山禁地黑氣又暴漲了不少,蒼屠,是不是近幾日就要破封而出了?」
江問川抬首,眼底布滿倦意,連日操勞讓他鬢邊的白髮愈發顯眼。
他起身走到殿外露台,望向後山漫天黑霧,沉聲開口:「沒錯,禁地封印持續衰弱,蒼屠力量日益復甦,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三天後是百年一遇的日全食,陰氣最重的一天,對蒼屠的功力大有裨益。我們猜測,蒼屠可能會在那一天破盒而出。」
「只有三天了嗎?」江漁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飛快接受這個事實。
「那誅邪劍鑄出來了嗎?」她迫不及待地問,聲音里藏著難以按捺的焦灼與期盼。
「成了。」江問川回答一句,轉身去了另一個房間。
少頃,他雙手捧著一柄長劍,緩步走了回來。
殿內所有人不約而同起身,目光齊齊匯聚在那柄劍上。
劍身修長流暢,底色是清冽的冷銀,劍脊流轉著淡淡的青金色流光,劍刃薄而鋒利,隱隱縈繞一層若有若無的霜霧。
四種至寶相融鍛造,劍身上天然浮現出細密如雲紋的紋路,順著劍體蜿蜒伸展。
沒有繁複浮誇的雕飾,簡約卻自帶懾人的鋒芒。
劍柄纏繞暗青色防滑織帶,劍格鐫刻鎮邪符文,僅靜靜托在手中,便不斷向外散發出凜然正氣,周遭遊蕩的微弱陰氣一靠近,瞬間消融無蹤。
這!便是誅邪劍!
江問川走到江漁面前,鄭重將劍柄遞向她,神色肅穆:「按照天命所歸,你是選定的執劍人。
「從今往後,誅邪劍交由你執掌。抓緊時間與劍磨合,早日心意相通,才能更好發揮出它的威力。」
江漁屏息凝神,伸出雙手接過長劍。
當指尖觸碰到劍柄的剎那,一股溫潤卻磅礴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經脈,與自身靈力自然呼應。
劍體重量稱手,輕重契合她的發力習慣,仿佛天生就該屬於她。
她輕輕橫抬劍身,空氣微微震顫,鋒刃之上寒光流轉,一股斬盡邪祟、盪清濁氣的威壓席捲大殿。
江問川適時介紹道:「此劍吸納千年靈犀木、純陽隕鐵、玄冥冰晶、輪迴玄沙等至寶鑄就,專門克制蒼屠這類依託惡念而生的邪神。
「凡邪祟觸碰到劍鋒,本源都會遭到侵蝕摧毀。尋常妖邪只需一劍便可潰散,就算蒼屠擁有不死不滅的根基,遭受誅邪劍重創,肉身與邪力也會大幅衰敗。」
江漁抬手,隨意揮出一劍。
沒有動用全力,可一道淡青色劍氣破空而出,撞在殿內石柱之上,當即留下一道深邃刻痕。勁風席捲四方,眾人下意識微微後撤。
唐豆豆看得目瞪口呆:「好強!光是隨意一揮,威力就這般驚人。」
「不錯,不愧是用那麼多寶貝鑄就的神劍!」江漁看著長劍誇讚一句,又問,「師父,誅邪劍都鑄出來了,新的敷靈魔盒是不是也做好了?」
江問川神色一僵,目光看向她身後的唐豆豆。
看到少年堅毅果敢的表情,他於心不忍地轉過頭,敷衍道:「快了!肯定能在蒼屠被打散時拿出來。」
再找找吧,萬一世界上還有一條他們所不知道的龍呢?
「小漁,你們出去吧,好好跟誅邪劍磨合磨合,三天後,就指望你了。」江問川似乎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跟六峰峰主商議,找藉口支走江漁。
江漁也沒多問,拿著誅邪劍跟江鶴白他們一起走出了大殿。
「漁姐,我們現在去哪兒?」唐豆豆問。
江漁思考片刻,說道:「去山門那邊吧,酆都大帝給我的玉牌讓我掛在山門上,我還沒來得及去實施呢。」
「哦哦好。」唐豆豆跟在她身後,好奇道,「漁姐,你說那個玉牌到底是幹什麼用的呀?」
江漁搖頭:「不知道,總歸他沒有理由害我們。」
接下來三日,鎖靈門上下氣氛緊繃。
主峰演武場日日劍氣轟鳴,江漁寸步不離誅邪劍,晝夜不停操練招式,靜心磨合人與劍之間的共鳴。
唐豆豆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鬼點子,一趟一趟往山下跑,運來很多直播設備。
禁地側邊視野開闊的高地被他清理出來,成為布設設備的區域。
中央三腳架架起主攝像雲台,居高臨下正對後山關押蒼屠的禁地;左右兩側錯落安置副機位,用以捕捉近距離打鬥特寫。
幾十台大功率音響沿著高地邊緣有序排布,高低錯落,聲場足以覆蓋整個鎖靈門。
洛汀芸問他想幹什麼。
他則非常驕傲地掐腰大笑:「決戰蒼屠哎!這可是我漁姐的高光時刻,我都不敢想像到時候會有多精彩!
「作為一個寵粉的人,當然要全程直播啦!
「讓萬千網友都見證我漁姐是有多麼的英姿勃發、英勇無畏!」
他伸手拍了拍面前的主攝像機,又指了指布置好的漫山遍野幾十個巨大音箱。
「我都請專人布置好了,這些設備花了我好幾百萬呢。
「高清鏡頭遠近搭配,遠近畫面全都抓牢,大戰的全景一幕都不會漏掉。到時候這些音響再全開,大戰時劍氣碰撞、法術轟鳴的聲響,凡塵界的網友們也能清晰聽見!
「以往所有人都只在電視裡看到邪魔降世,不知道真實的世界同樣危機重重。今日,我就要把真實的戰場送到所有人眼前。」
「啊?」洛汀芸詫異驚呼,憂慮道,「可是這樣,會不會引發社會恐慌啊?」
「我們把命都拼上了,他們只是恐慌點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唐豆豆反駁,眼中光芒閃閃,語氣愈發激昂。
「說實話,我沒那麼大公無私,拼上性命做好事,卻連名字都不留下。
「我就是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他們之所以生活得那麼安穩,是因為我們鎖靈門全員弟子在負重前行。
「我們應該、也受得起天下蒼生的感激!」
洛汀芸睜大眼睛,朝他豎起大拇指:「有道理啊!」
說完她又想到了什麼,表情落寞道:「豆豆,能不能把你二哥的帳號拉黑屏蔽了?萬一我們不敵,我不想他親眼看到我們出事,他會瘋的。」
唐豆豆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對!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二哥還好說,爸媽年紀大了,萬一我們全都出事,他們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是真的會把他們刺激瘋的,說不定還會成為他們往後餘生的夢魘。
「不能讓他們看!我這就把他們三個,以及所有跟江家有關、認識我們的人全都拉黑屏蔽,不讓他們發現我們在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