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嶠來不及去想這次發熱的原因,他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打開浴室櫃,從最裡面翻找出藏起來的抑制藥。
未免遇到突發情況,家裡很多地方放的都有抑制藥。
沈南嶠摳出幾顆生吞下去,沒等苦澀的藥味在口腔里消散,他已經手腳發軟的回到了浴缸里。
他放滿一缸冷水,滾燙的身體浸泡在水中。
冷意順著毛孔鑽進身體裡,針扎一樣的痛感伴隨著酥麻感,仿佛無數螞蟻覺醒後報復性的撕咬。
沈南嶠痛苦的蜷曲著身體,縮在浴缸邊緣瑟瑟發抖。
他把身體縮成一團,臉頰埋進冷水中。
晝燼放下手中的書,看了一眼時間。
半個小時過去了,浴室的門還沒有從裡面打開。
晝燼皺了皺眉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叩響了房門:「還好嗎?」
沈南嶠的意識游離在崩潰的邊緣,聽到聲音後猛地一驚,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喊了一聲:「別進來!」
他的聲線太過緊繃,還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沙啞。
晝燼緊皺的眉頭沒有舒展開,臉色變得更加複雜。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同為Alpha,他很清楚沈南嶠在浴室里做什麼。
在做這種事的時候,想的會是誰?
有想過他嗎?
沈南嶠現在只想藥效趕緊起效,他要扛不住了。
這次發熱來的莫名其妙,他甚至不知道誘因是什麼,突然就失控了。
難道他那麼倒霉,踩中醫生說的信息素紊亂症。
Alpha二次分化成Omega有30%的概率會患上信息素紊亂症,這是身體機能沒有適應性別轉變的一種表現。
這種情況下抑制劑效果微乎其微,這些Omega最終的結果都是匆匆找個Alpha綁定後半生。
他不想像林淑蘭那樣,稀里糊塗的踏進婚姻泥沼,一輩子活在信息素的控制之下,到死才能掙脫枷鎖。
沈南嶠手指用力摳著腺體,恨不得把這團糟糕的東西硬生生的扯下來,
他手腳是涼的,可脖子後面卻熱的驚人。
脆弱的脖頸禁不起生拉硬扯,皮肉都被摳爛。
沈南嶠痛苦的喊了一聲,死死咬住下唇。
短促的喊聲早已淹沒在流水聲中,卻還是驚動了門外的晝燼。
「沈南嶠!」
晝燼幾步走到浴室門口,用力拍著門:「你在裡面做什麼?」
他感官極為敏銳,隔著門也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沈南嶠不是在自我安撫。
「開門!」
門外的喊聲,伴隨著藥物起效後的冷意擊退了沈南嶠身體裡的熱流。
他緩緩滑入到浴缸內……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晝燼不再猶豫,直接抬腳踹開浴室的門。
沒了房門的阻隔,血腥味瞬間撲過來,浴缸里浮起的血花,逐漸在水中消散。
沈南嶠臉上的血色也在褪去,蒼白的嚇人。
他抓爛腺體,垂落在浴缸邊的手指掛著淋淋的鮮血。
「你在胡鬧什麼!」
晝燼眼眸里翻滾著怒意,攥住沈南嶠的胳膊將他從浴缸里拎起來。
沈南嶠渾身沾著水,滴滴答答的落著水珠,頭髮上也濕漉漉的,像個可憐的落水狗。
晝燼把他抱起來,走出浴室。
沈南嶠被扔在床上,人清醒了很多,情緒也穩定下來。
他訕訕的低下頭,正準備自我反省一下,一條浴巾砸在他腦袋上,寬大的手掌隔著浴巾揉搓著他濕漉漉的頭髮。
粗暴的動作明顯帶著氣,下手毫不留情。
「輕點!」
沈南嶠試圖撥開腦袋上蓋著的那隻手,卻因為看不到幾次摸了個空。
晝燼沉著臉,對他的提醒充耳不聞。
擦乾他頭上的水跡後,按著他的後腦壓下來,把腦袋壓在膝蓋上。
後頸被抓出很多道血淋淋的傷口,猙獰的傷疤混著血水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晝燼按著沈南嶠後腦的手指緊了緊,瞳孔染成深黑色。
沈南嶠的腦袋一直低著,特別不舒服。
「喂!你有完沒完,鬆手!」
「老實點。」
晝燼聲音沉的嚇人。
沈南嶠嗆了一下,不悅的嘀咕:「到底我是主人,還是你是主人?我不就隨便抓了幾下脖子,用的力氣大了一些,你至於這樣嗎?」
「隨便抓了幾下?」
晝燼眯起眼睛,拿手機的手指攥的很緊,指節崩出青白色。
「再抓深一些就廢了。」
「廢了就廢了,我現在和廢物也沒什麼區別。」
沈南嶠自嘲的笑了笑。
以前他是劣質Alpha總是被人嘲笑,現在是需要依靠Alpha才能正常生活的Omega,命運似乎總是在和他開玩笑。
晝燼壓著怒火,在手機上下單消炎藥膏和止血貼。
沈南嶠被壓著趴在他腿上,這姿勢實在不美好,也很累。
關鍵是他沒穿衣服。
「你能不能鬆開我,先讓我穿件衣服?」
晝燼低頭看著縮在懷中的沈南嶠,後背很白,像白玉。
身上濕漉漉的,泛著水光。
那把腰,看起來很軟。
晝燼撇開視線把他往懷中按了按,沈南嶠的額頭抵在他腹肌上,氣息清晰的噴灑出來。
「你身上太濕,先別穿衣服。」
晝燼把沈南嶠攬入懷中,幾乎用身體把他整個蓋住了。
沈南嶠很不舒服的掙扎:「鬆手,你把我的腰都要弄斷了。」
「這麼喜歡抓腺體,應該把你的手摺斷。」
晝燼視線落在沈南嶠的手上,抬手就攥住他的手腕。
沈南嶠嚇得掙扎,成功從晝燼手中掙扎出來後,拉他胳膊搶手腕。
「你是不是有暴力傾向?我嚴重懷疑你情緒不穩定,我有理由要求退貨的。」
晝燼用力拉過他的手。
沈南嶠震驚的看著他,實在沒想到機器人的力氣會這麼大。
陰鷙的視線在他手指上徘徊,沈南嶠緊張的往回縮了縮:「不是……不是這隻手抓的。」
「那是這隻。」
晝燼抓起他另一隻手。
沈南嶠:「也不是這隻。」
晝燼抬眼看他:「你還有三隻手?」
「我可能擁有一雙隱形的手。」
沈南嶠脾氣爆,但今天卻認慫了。
他能感覺到機器人真的很生氣,那雙黑色的眼眸沉的嚇人。
機器人公司到底輸入了什麼程序,怎麼生氣的情緒都給的如此到位?
傳聞都說晝燼性格陰鷙,發怒時很恐怖。
他和晝燼交手過那麼多次,只覺得傳聞誇大其詞,過分渲染。
如今看來,機器人比晝燼要恐怖百倍。
門鈴響起,拯救了沈南嶠岌岌可危的手。
「有人按門鈴,你趕緊去開門。」
晝燼鬆開他去開門,接過外賣員送來的藥袋。
回來時站在床邊垂眸看著沈南嶠:「轉過去,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