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蘭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沒資格帶走她。」
沈崇山絕對不會把林淑蘭從療養院裡放出來。
當年製造林淑蘭的假死,就是為了掩蓋沈家夫人變成瘋子的真相。
沈南嶠眉目森冷:「你更沒有資格關著她。」
「我是她丈夫。」
沈崇山理直氣壯的語氣。
讓沈南嶠明白跟這種人爭,不過是浪費唾沫。
他一腳踩在畫上,手中多了個打火機。
叮的一聲,火苗從出火孔里竄出來,映的沈南嶠一雙眼睛閃著幽光。
「不讓我帶走媽媽,這畫你們也別想要。」
沈崇山眼底怒火瞬間炸開:「別以為在沈家待了幾年,你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還敢跟我談條件?我今天就讓你走不出這扇門。」
他猛地抬手,朝暗處一揚,「給我好好教訓這個小畜生!」
保鏢應聲而動。
沈南嶠踢開腳邊的畫,往後退了三步,緩緩抬起手,指尖朝下一壓。
那些藏在暗處的黑衣保鏢無聲滲了出來,整齊地列在他身前。
黑壓壓一片,將他密不透風地護在身後。
沈崇山的臉瞬間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著後槽牙,幾乎把字從齒縫裡碾碎:「好,好得很。」
他死死盯著沈南嶠那張冷淡的臉,心裡翻湧著殺意——這個小畜生,有備而來,連人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今天若是讓他踏出這道門,還不知道會在外面掀起什麼風浪。
他側過頭,給沈雲州遞了一個眼神。
那目光里只有四個字:別讓他走。
沈雲州點了點頭。
花園裡已經亂成一團,沈南嶠的人與沈家的保鏢絞殺在一起。
沈雲州從混戰的邊緣悄無聲息地擠出來,一步一步朝著沈南嶠逼近。
「去給父親賠禮道歉,別逼我對你動手。」
沈雲州沒有急著動手,信息素卻像一張緩緩收緊的網,封死了沈南嶠所有退路。
「沈崇山畜生不如,我沒他這種父親,他也只會有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兒子。」
沈南嶠說話毫不留情,早該撕破臉皮了。
以前維持的那些體面,不是讓沈家人變本加厲的籌碼。
「你們不同意我帶走媽媽,那大家都別想好過。聯盟備案在冊本該受到保護的高階Omega卻被製造成假死,還被你們囚禁在養老院。你說這事傳出去,沈崇山會不會蹲死在大牢里?」
沈雲州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厲害,若不是顧沐辰不爭氣,必須要靠《畫章》比賽來翻身,父親也不會透露出林淑蘭還活著的消息,來要挾拿捏沈南嶠。
可沈南嶠比他們想的還有手段,做了這麼充足的準備。
還有那些保鏢,他到底是哪裡找來的?
訓練有素的保鏢已經將沈家的保鏢打倒在地,戰局很快就會扭轉。
沈雲州不敢繼續拖延下去,他上前一步說道:「南嶠,媽媽她信息素失控了,上報給聯盟也是要關在醫院裡接受治療。父親這麼做是在保護她,你要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
「保護?」沈南嶠冷笑:「別再找藉口了,你們控制著媽媽,就是為了她的高階信息素和那根腺體。」
沈崇山的為人沈南嶠太清楚了。
極端利己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他能留著林淑蘭,為的就是榨乾妻子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找到合適的載體,那根高階腺體也不會再屬於林淑蘭。
沒了腺體的Omega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沈南嶠,你這個人就是太聰明,還不知道服軟。」
看沈南嶠已經猜到真相,沈雲州連最後的一絲溫和也不裝了。
今天必須要把沈南嶠留在沈家。
「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沈雲州眼神陰森,催動高階信息素來壓制沈南嶠。
濃重森冷的信息素毫無預兆傾瀉而下,鑽入呼吸道的剎那,細碎尖銳的刺痛驟然炸開。
像是無數根極細的冰針,順著血管遊走,扎進四肢百骸。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泛起一陣陣麻痛,骨骼深處持續傳來酸脹的鈍感讓肌肉變得緊繃。
沈南嶠雙腿開始發軟,不受控制的往地面上跪。
他用力捏緊手指,拼了命調動信息素想要壓制住身體裡的壓迫感。
但是不行!
沈雲州的信息素太強悍,比孟祈年的還要厲害。
沈南嶠強撐著,卻在沈雲州充滿嘲諷的眼神里軟了雙腿。
「以前我念在兄弟之情,沒有對你下狠手。現在是你逼我的,跪下!」
強烈的信息素仿佛烏雲壓頂,朝著沈南嶠壓過來,壓垮他的脊背。
他雙腿猛地一軟,朝著地上跪了下去。
沈南嶠眼眸憋的通紅,屈辱和不甘讓胸腔都要裂開了。
他憑什麼要跪這個畜生?
可是雙腿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在膝蓋即將挨著地面的那一刻,一隻突如其來的手托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抬——
沈南嶠站起來,雙腿站得筆直。
高祈的身影無聲佇立於他的身側,宛若堅不可摧的屏障。
橫亘在他與所有風霜屈辱之間,盡數擋去撲面而來的傾軋。
又是這個男人!
沈雲州死盯著面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怒火飆升。
每次都會恰到好處的出現在沈南嶠身邊,破壞他的計劃。
「就憑你,也配讓他跪。」
晝燼黑色的瞳孔瞬間變成深碧色,手指用力掐住沈雲州的脖子。
他速度太快,沈雲州只感覺眼前人影一閃,脖子上已經傳來劇痛。
無聲的信息素刺入腺體,火辣辣的疼痛感仿佛在被烈火燒灼。
沈雲州痛苦的就像是被扔進火里炙烤,但他卻沒有感覺到一丁點的信息素。
這個人沒有使用信息素壓制,那他會是多高的等階?
沈雲州對上那雙深碧色的眼眸,驚恐的瞪大眼睛,從顫抖的嘴唇里擠出幾個字:「你……你是……」
晝燼抬手掀開口罩一角,讓他能夠看到自己的臉。
那張臉出現在面前的那一刻,沈雲州面如死灰。
「你是晝燼……」
沈南嶠身邊這個Alpha,從始至終都是晝燼。
晝燼用力掐住沈雲州的脖子,直接將他掐暈過去。
沈崇山看到兒子暈過去,大驚失色:「什麼人敢在這裡撒野!」
晝燼揚手將沈雲州扔過去,沈崇山被撞得摔在地上,頭破血流。
顧沐辰嚇得驚聲尖叫,跌在地上面色蒼白的瑟瑟發抖。
這個力量……是人嗎?
沈雲州已經是高階Alpha,卻在這個人面前變得手無縛雞之力。
晝燼走到沈崇山面前,一腳踩在他臉上。
沈崇山的臉摩擦在鋪滿碎石瓦礫的草坪上,臉頰火辣辣的痛。
那隻腳沒有任何收力的意思,把他死死踩入塵埃之中,讓他的體面和尊嚴碎了一地。
「住手!沈南嶠提的條件我都答應,都答應。」
沈崇山怕死的連連應聲。
晝燼回頭看向沈南嶠:「還有什麼條件?」
沈南嶠走過來說:「我明天就要接走媽媽。」
「明天不行。」
沈崇山被一腳跺踹進泥土裡,腦袋都要裂開了。
他驚恐的喊著:「是……是真的不行,她現在還需要我的信息素才能穩定情緒。等《畫展》比賽結束後,我會讓你帶走她。」
沈南嶠在來之前調查過,林淑蘭這種情況,確實需要標記她的Alpha定期提供信息素。
如果沒有信息素來穩定情緒,會變成一個失控的瘋子。
「抽取你的腺液做穩定劑。」
沈崇山抖著聲音哆哆嗦嗦的說:「需……需要時間,等比賽結束以後。」
沈崇山有自己的算計。
如果沈南嶠在比賽前搞出什麼花樣,讓顧沐辰拿不到名次,那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媽媽暫時留在療養院,沈崇山,你別想耍花樣。《畫章》比賽過後,如果我見不到媽媽,我不介意和你們魚死網破。」
沈南嶠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里那股勁兒,讓沈崇山知道他不只是說說而已。
沈南嶠什麼事都能做的出來。
沈家別墅破敗不堪的躺在廢墟里,曾經用虛偽名利粉飾出來的輝煌坍塌在這個午後。
沈南嶠讓保鏢都撤出來,給了他們豐厚的費用。
他倒是沒想到,在保鏢公司里找的保鏢如此給力,戰鬥力比沈家養的保鏢高出很多,完美碾壓。
保鏢領頭的人看向晝燼,晝燼眼神示意過後,他才接了沈南嶠的費用。
沈南嶠並未注意到他們眼神間的交流,他側目看著身邊的男人。
剛才聽到沈雲州喊了一聲「你是晝燼」,那身邊這個人……是機器人還是晝燼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