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燼怎麼突然接管了沈家的療養院?
晝家家大業大,隨便拿出一家小公司都能秒殺這家療養院的營收。
應該不會是因為盈利問題。
難道是沈家得罪了晝燼,被打擊報復了?
沈南嶠打算再看看,等看清楚晝燼的目的以後再決定要不要出面。
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走過來站在晝燼身邊,恭敬的彎腰對他說了些什麼。
這人不是在商場領獎品時接待他的經理嗎?
他怎麼會和晝燼在一起?
距離有些遠,沈南嶠怕看不清認錯人,身體往前探了探。
正當他想要一探究竟時,隔空與晝燼的視線對上了。
那雙深邃的碧色眼眸直直鎖住他,無聲的視線橫貫在兩人之間。
他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既然被發現,沈南嶠沒再猶豫,從樹後面走出來。
趙銘看到沈南嶠時嚇得魂兒都要碎了,飛快後退幾步用很小的聲音對晝燼說:「少爺,商場抽獎那天我和沈少見過面,我現在就躲起來。」
趙銘給身後助理使了個眼色,讓他來接替自己的位置,而他後退著沒入人群,身影很快被周圍的保鏢淹沒。
沈南嶠走過來時,看清晝燼身邊的助理,只是穿著相似,並不是那天在商場接待他的經理。
他的視線只是短暫停留,很快回到晝燼身上,這一次眼神中充滿審視的意味。
「你怎麼在這兒?」
「來看看。」
晝燼回答的雲淡風輕,那語氣像是偶然路過。
如果不是沈崇山被按在地上哀嚎著亂撲騰,沈南嶠真以為他是隨便來看看。
「你和他有仇?」
沈南嶠瞥了一眼地面上垂死掙扎的沈崇山。
醫護人員正在他脖子上扎針,圍的人太多,看不清楚具體在做什麼。
但看這個情況,沈崇山不死也得脫層皮。
「算是吧!」晝燼嗓音慵懶,漫不經心的說:「你怎麼在這兒?」
「來看看。」
「學我啊!」晝燼笑了一聲,抬手指了指敞開著大門的療養院:「不想進去看看?」
沈南嶠躊躇著沒有走上前,他弄不懂晝燼的心思,沒有冒然回答。
「你媽媽還在等你。」
沈南嶠猛地抬頭看向晝燼:「你是……」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卻又覺得太過離譜。
幾次不願意往這方面想,以至於晝燼如此明確的給出答案,他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進去看看吧!她今天的情況還不錯,應該能夠認出你。」
在晝燼眼神示意下,沈南嶠跟著他走進了療養院。
被保鏢控制著的沈雲州大聲喊著:「沈南嶠,你讓他們停手,父親快不行了。」
沈南嶠對晝燼說:「先等等,我過去看看。」
晝燼眼神暗了幾許。
沈南嶠走到醫護人員那邊,探頭看了看,發現他們在給沈崇山抽腺液。
「多抽點,他等階高,死不了。」
沈崇山已經不撲騰了,躺在那裡直翻白眼。
沈雲州急的額頭上青筋都鼓起來,但被保鏢按著,他根本動彈不得,也沒辦法去救沈崇山。
聽到沈南嶠說的話,沈雲州咆哮:「他是你父親,養了你這麼多年,就算是養只狗也會懂得感恩。」
「感恩……」沈南嶠一腳踹在沈雲州嘴上:「你和我提感恩,我就好好感恩一下。」
他又踹了一腳:「感謝你們在知道我分化成劣質Alpha後放棄我,連學都不讓我上。」
沈雲州嘴巴已經開始冒血。
沈南嶠毫不猶豫又是一腳:「感謝你們沈家百般算計利用我,用媽媽威脅我,傷害媽媽,囚禁她、控制她……」
「我感謝你八輩祖宗。」
沈南嶠用力一腳,直接將沈雲州踹暈過去。
世界安靜了,沈南嶠心情舒暢。
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拍掉褲子上沾著的灰塵,朝著療養院走去。
走到晝燼身邊時,沈南嶠瞥了他一眼:「你笑什麼?走啊!」
晝燼眼底笑意更深,在心底默默說了一聲:可愛!
沈南嶠跟在晝燼身後走進療養院。
深長的走廊里灑下陽光,斜光自高處傾瀉而入。
前方那道背影挺拔,像能夠遮風擋雨的大樹。
「晝燼,你來療養院是因為我嗎?」
這個猜測實在是太過自作多情,可一切推斷都太合理了。
讓沈南嶠不得不這麼想,他忍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晝燼站在原地沒有回頭,等著沈南嶠走到身邊。
「是。」
晝燼側目看著他,眼神坦蕩:「《畫章》比賽我看了,顧沐辰獲獎的那幅畫是你畫的。你能給他畫畫,應該是受了脅迫。我順便查了一下,查到了這家療養院。」
順便查了一下,哪有那麼多順便。
沈南嶠知道,晝燼是特意幫他的。
「你幫了我很大的忙,說謝謝不足以表達我的誠意,你想讓我做什麼?」
「做什麼都可以?」
晝燼垂眸看著沈南嶠,碧色眸子暗晦不明。
「殺人放火肯定不行,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情,還是可以的。」
沈南嶠靜靜的等待著,眼神很真誠。
他說這些都是真心實意的,可晝燼的神色愈發讓他讀不懂了。
是他哪句話說的不對嗎?
沈南嶠在腦海中復盤的時候,晝燼的聲音突然響起:「先記下,以後再說。」
沈南嶠在療養院寬敞明亮的房間裡,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林淑蘭。
林淑蘭懷中還抱著那隻洋娃娃。
其實那是一隻小熊造型的玩偶,咖棕色的,圓圓的腦袋大眼睛。
只是時間久了,洗過太多次捲毛變得軟趴趴,裡面的棉花也撐不起圓滾滾的身體,變得乾癟。
可林淑蘭還是像寶貝一樣抱著。
沈南嶠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以前很喜歡經常抱在懷中的小熊。
「媽媽——」
沈南嶠走過去,蹲在林淑蘭身邊,雙手抱住她的腿。
林淑蘭很瘦,腿上的骨頭清晰可見,她早已沒了以前美麗溫婉的模樣,變得乾癟又憔悴。
可在沈南嶠眼睛裡媽媽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沈南嶠仰著頭看她,眼睛裡映著水光和媽媽的身影。
林淑蘭慢慢低下頭,眼神空洞無光:「你……你是誰呀?」
沈南嶠肩膀瑟縮了一下,眼圈有點紅。
他對林淑蘭笑:「媽,我是沈南嶠,南南啊!」
「南南……」林淑蘭拍了拍懷中的小熊:「南南在這裡啊!你看,他多乖,多可愛。他是我的寶寶,才不是別人家的孩子。」
沈南嶠慢慢的把臉貼在林淑蘭的腿上,他聲音很輕卻說的斬釘截鐵:「沈南嶠不是別人家的孩子,永遠都只是媽媽的兒子。」
「南南乖,睡覺吧!媽媽在這裡呢!」
林淑蘭抱著懷中的小熊,乾枯的手指很溫柔的輕拍著,嘴裡還哼唱著什麼。
暮色低垂,天際邊漫出橙色的餘暉。
沈南嶠在落日下聽到了多年前母親哄他時的童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