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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今晚過界了

2026-09-18 02:58:05 作者: 瀚堡先生

  聞庭桉推門進來的時候,班班正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

  她聽見推門的聲音就從沙發上蹦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吧嗒吧嗒跑到玄關。

  "你回來了啊?"她仰著臉看他,聲音甜得帶著糖分。

  聞庭桉換了鞋,順手摟過她的腰,低頭看著她。

  他手裡還拎著外套,另一隻手臂攬在她後腰的位置,掌心貼著她的家居服布料。

  "我該怎麼罰你呢?"他開口第一句就是反問她。

  班班立刻明白,笑著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退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他:"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快吃飯吧,姜嫂都做好了。"

  她轉身就往餐廳跑。聞庭桉站在玄關看著她的背影,把外套放下,跟過去了。

  姜嫂正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她看見少爺走到餐桌前坐下來,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下他身上的襯衫——然後她的表情片刻呆住。

  "少爺這衣服是怎麼了?"姜嫂放下湯碗,湊近了一些看。

  "怎麼皺成這樣?袖口也是,後面也是。"

  班班正端著碗坐下,聞言抬頭看了一眼。

  聞庭桉身上那件白襯衫確實皺得挺有藝術感的,肘關節兩道清晰的褶痕,後背肩胛骨之間那片布料也鼓鼓囊囊的,像被誰刻意揉過又壓平了。

  她垂下眼,夾了一塊山藥放進自己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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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嫂轉頭看向班班:"夫人,這衣服……"

  "我昨晚不小心給熨皺了。"班班咬了一口山藥,腮幫子鼓著嚼了嚼咽下去,表情誠懇。

  "姜嫂你別擔心,我下次注意。"

  姜嫂看著她,又看看聞庭桉身上那件襯衫,滿臉困惑:"夫人不是說自己在家經常給父親熨衣服嗎?最會熨了。"

  "是會。"班班面不改色。

  "只是昨晚手滑了。手不是磕傷了嘛,還沒好利索。"

  姜嫂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聞庭桉,語氣裡帶著一點老管家的操心:"下次還是我來吧,少爺穿衣講究,最重視細節了,這襯衫皺了穿出去可不行,讓人看了笑話。"

  班班沒抬頭,但餘光往對面掃了一眼。

  聞庭桉正夾著一塊魚肉往嘴裡送,姜嫂說"少爺最講究細節"的時候他看了班班一眼,嘴角彎了一點弧度,他在等她接招。

  班班低頭扒了一口飯,嚼得有滋有味。

  她心裡想的是:我才不管他注不注意細節,穿出去惹不惹人笑話呢。

  聞庭桉看她低頭扒飯不接話,也沒再說。

  飯吃到一半,聞庭桉的手機響了。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緊鎖一下,然後接起來。

  他沒說什麼話,大多數時候在聽,最後應了兩聲"知道了""馬上到"就掛了。

  他放下手機站了起來說:"我出去一趟。"

  班班抬頭看他:"晚飯不吃了?"

  "有事。"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想解釋,但怕她誤會,便他轉身往玄關走了。

  班班坐在餐桌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玄關拐角,然後聽見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

  她收回目光,繼續吃碗裡的飯。

  姜嫂從廚房探出頭來問:"少爺怎麼走了?"

  班班說:"有事出去了"。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著,心裡對自己說:他說過不要管他、不要等他。

  聞庭桉走了以後她把剩下的半碗飯吃完了,幫姜嫂收了碗筷,然後上樓洗了澡。

  她換了睡衣靠在床頭看手機,刷了幾個短視頻,又翻了一會兒美食教程。

  八點出頭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文靜來電。


  她接起來:"餵?"

  "班班你在哪?"文靜的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急促。

  "在家啊。"

  "你還在家?"文靜的聲調拔高了一點,又壓下去。

  "你家都快被偷了。"

  班班放下手機開了一下免提又舉回來:"什麼意思?"

  "你老公在會所,"文靜說。

  "綠茶也在會所。"

  班班的手指在手機殼邊緣蹭了一下:"林桑?"

  "還能有誰。我跟周臨在一塊兒,周臨說是林桑生日,人在會所開了一桌。我過來看了一眼,好傢夥,那個林桑眼睛都快吃了你老公。"文靜的聲音又壓低了一些。

  "你趕緊來。"

  "不好吧。"班班靠在枕頭上,手機貼著耳朵。

  "他沒喊我也沒告知我,我貿然去……很尷尬。萬一他不高興呢?"

  文靜在那頭吸了一口氣:"你一個正牌老婆,有什麼尷尬的?她一個前女友,過個生日喊前男友作陪,我看她才該尷尬。你趕緊來,就在帝豪會所,三樓。你到了給我發消息我下去接你。"

  班班沉默了幾秒。她坐直了身體,把腿從被子裡伸出來踩到地板上:"他會不會覺得我管太寬了?"

  "你又不去鬧事,你就去露個臉,打個招呼,順道把老公帶回來。她林桑算什麼,憑什麼她過生日我隊友的老公要去捧場?"

  班班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把睡衣換下來,換了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攏了攏,拿了手機和車鑰匙下樓。

  客廳燈已經關了大半,她輕聲跟姜嫂說了一聲"我出去一下"就出了門。

  車庫那輛白色的車安靜地停在那裡。班班坐進去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院子的時候她手心有一點汗,但她深吸一口氣穩住了方向盤。帝豪會所她沒去過,但導航上能找到。

  到的時候門口停了一排車,她找了個位置停好,給文靜發了條消息。

  文靜秒回"我在樓下等你"。班班下了車鎖好,往會所門口走。

  還沒走近就看見文靜站在旋轉門旁邊朝她招手。

  "快走。"文靜拉著她上了電梯,按下三樓,然後側頭看她。

  "你來了就好。"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班班往外看了一眼——走廊比她想的長,燈光暗沉沉的,兩側都是包間的門。

  有幾扇門開著,裡面傳出來笑聲和碰杯的聲響。文靜帶她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來。

  班班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包間很大,環形沙發圍著茶几,十幾個人分散坐著。

  燈光調得曖昧,桌上的酒瓶橫七豎八,菸灰缸里堆著菸頭。

  人確實多,好幾個是上次聞庭桉帶她見過的,還有幾個女的不認識,那些人個個看著都比她高大一截——男的不用說,一米八幾是基礎配置,連在場的女的平均身高都在一米七上下。

  班班站在門口忽然理解了為什麼周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說她矮,跟東市人比,她確實矮。一米六出頭,站在這個包間裡跟掉進巨人國差不多。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了。

  門一推開,包間裡原本嘈雜的說話聲漸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門口聚過來,班班站在門框底下,白色連衣裙在暗色調的燈光里顯得格外醒目。

  周臨坐在靠門的位置,第一個反應過來。

  "小嫂子?"他站起來,語氣有點意外。

  "你怎麼來了?"

  文靜從班班身後跟進來,自然地接話:"我喊她來的。"她走過去在周臨旁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班班坐這兒。"

  班班順著文靜指的位置走過去坐下來。她目光快速掃了一圈——聞庭桉坐在包間靠里的位置,環形沙發的主位側面,身邊坐的是幾個男的。

  他手裡端著一杯酒,襯衫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他看見她進來,目光跟她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瞬,但他沒說啥。

  班班沒從他眼裡看出歡迎的意思。那雙眼睛看了她一秒就移開了,表情沒什麼變化,嘴角的弧度保持著之前跟人說話時的樣子。

  班班心裡"咯噔"了一下,然後她坐直了,把目光收回來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她注意到茶几對面有一個女人正看著她。那女人穿著霧藍色的連衣裙,長發微卷披在肩上,膚色白淨,五官端正大方。

  她坐在那裡姿態從容,目光落在班班身上打量了兩秒,笑著起身站起來朝她走過來。

  "這位就是庭桉剛娶的老婆吧?"林桑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出她小半個頭,低頭看她的角度帶著一點自然的俯視。

  班班站起來,她覺得自己不能坐著跟她說話,否則那個高度差會讓她說的話都矮三分。

  "是的,"班班抬頭看著她。

  "你是哪位?"

  林桑的笑容沒變,眼尾的弧度恰到好處:"你好,我叫林桑。庭桉的——"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班班的肩膀朝聞庭桉的方向瞟了一眼,那個眼神停留了大約一秒,帶著一種很自然的熟稔,然後她收回目光看向班班。

  "我是他朋友。"

  班班看著她的臉,這張臉確實好看,眉形柔和,鼻樑挺直,嘴唇塗著豆沙色的口紅,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大氣。

  她想,要是難看聞庭桉當年也不會看上。

  她笑著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晰:"你好,我是聞庭桉老婆,班般。"

  她特意把"老婆"兩個字說得比前面幾個字重了一點。

  林桑的笑容在那個瞬間有一點點變薄,但很快就恢復了。

  "我今天生日,"林桑側身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蛋糕和酒水。

  "特意喊庭桉過來喝幾杯。大家好久沒聚了,熱鬧一下。"

  班班"哦"了一聲,然後說:"生日快樂。"語氣客客氣氣的,沒多一句。

  林桑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坐下。班班也坐下來,文靜在旁邊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肘,用口型說了句"穩住"。

  文靜在她耳邊說:「是不是很綠茶,一口一個庭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情侶呢。」

  班班點頭說:「確實討厭。」

  包間裡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但那熱鬧里多了一層微妙的東西,像水面下暗涌的漩渦。

  坐在林桑旁邊的兩個女人開始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桑桑,你還記不記得大學畢業那年,你出國前那個晚上,咱們幾個哭成什麼樣。"

  "怎麼不記得,"另一個女人接話。

  "那天晚上有人喝多了,拉著桑桑的手不讓走,站都站不穩了還在那兒說別走別走的。"

  林桑笑了一聲:"哪有那麼誇張。"

  "怎麼沒有,"第一個女人又開口。

  "我們是親眼看見的。那天聞——"她說到一半好像意識到什麼,看了一眼班班的方向,收了尾。

  "反正那晚上可熱鬧了。"

  她們又聊起大學時代的事,聊學生會,聊社團,聊假期一起去海邊露營。每句話里都帶了聞庭桉的名字。

  "那時候聞庭桉籃球隊比賽你還去看"

  "聞庭桉那個期末考居然沒掛科"

  "你記得那次我們幾個去爬山,聞庭桉背了所有人的包"。


  她們沒有刻意說給班班聽,但也沒有刻意不說給她聽。班班坐在文靜旁邊,端著文靜遞給她的一杯檸檬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聞庭桉一直被人拉著聊天,沒有看她一眼。

  包間裡有人問了林桑一句:"桑桑你還不結婚,是不是在等誰啊?"問這話的人目光有意無意地朝聞庭桉的方向飄了一下。

  林桑端著酒杯笑了一下:"等什麼呀,沒遇到合適的。"她沒看任何人,但那個"合適的"三個字含在嘴裡的時候聲調微微拖長了一點。

  班班不在意她的答案。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已經坐在這裡十幾分鐘了,聞庭桉只過來跟她說了一句話「等會一起走。」

  他坐在包間靠里的位置,跟旁邊的男人聊天,偶爾喝一口酒,偶爾笑一下。

  他沒在看她,沒有朝她這邊偏過頭,甚至沒有在舉杯的時候朝她這個方向示意。

  班班坐在文靜旁邊,她想:他肯定生氣了。

  氣她管得太寬,氣她貿然出現在他聚會的場合讓他難堪,她本來就不該來。

  他們是聯姻,各取所需,他給她家解決了資金問題,她給他當聞太太。他最近對她好、親她、摟她、吃她做的早餐,那些溫柔都是額外的,是贈品,不是義務。

  她不能因為這些贈品就忘了契約本身的邊界。

  他跟她說過不管他的,結果呢?人家跟前女友過個生日她也追過來,跟那些拎不清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她攥著杯壁的力道鬆了一些,把檸檬水喝完放在桌上。

  "文靜,"她側過頭,聲音壓得很小。

  "我想走。"

  文靜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不想待了。"班班拍了拍裙子語氣有些委屈。

  "你跟我一起走嗎?"

  文靜看了一眼周臨,又看了一眼聞庭桉的方向,然後站起來:"走,我跟你一起。懶得看綠茶在這兒演歲月靜好。"

  班班拿起手機,朝聞庭桉的方向說了一句:"聞庭桉我先走了。"

  她聲音不大,包間裡人多嘈雜,不確定他聽見沒有。

  她看見他抬起眼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他嘴唇動了。

  她不想弄清他說了什麼,朝門口走去,文靜跟在她後面,路過周臨的時候語氣不好說:"我走了"。

  然後兩個人出了包間。

  走廊里班班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白色連衣裙的裙擺在膝蓋邊輕輕晃著。文靜跟在旁邊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電梯門關上之後文靜才開口:"你還好嗎?"

  "挺好的。"班班抬頭看著電梯頂上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就是不該來。"

  "什麼不該來?你是他老婆。"

  "聯姻的老婆。"班班說。

  "說好了不要管他的,我過界了。"

  文靜看著她,想說點什麼,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門開了。班班走出去,文靜跟在後面。兩個人走出會所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過來,帶著東市乾燥的熱。

  班班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空氣灌進肺里,把包間裡憋著的那些渾濁的氣息沖淡了一些。

  "他今天晚上肯定不高興。"班班看著停車場的方向,聲音很平。

  "不來我憋得慌。來了現在我也憋得慌,兩頭都不好受,說到底應該是我貪心了。"她苦笑一下。

  文靜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他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他要是回來跟你擺臉色,你就說你老婆來看你一眼怎麼了。"

  班班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


  "我送你到車邊上。"

  文靜送她到停車位,看著她上車、發動引擎、系好安全帶。

  班班搖下車窗沖她擺了擺手:"我沒事,真的,明天一起出來吧,我想逛逛。"

  文靜點頭,她想自己是不是不該喊她來。

  班班開著車往回走。東市夜晚的街道比江市空曠,路寬,車少,路燈一盞一盞均勻地排列著,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

  她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車裡的空調吹著涼風,她指節攥著方向盤攥得泛白。

  快到家的時候她把車速放慢了,拐進那條林蔭道的時候她遠遠看見了別墅二樓的窗戶——主臥的燈亮著,她出門的時候故意沒關的。

  她停好車進院子,開門進屋,換了鞋,腳步很輕地上樓回了主臥。

  躺進被子裡,手機屏幕上沒有新消息,文靜沒有發消息來,聞庭桉也沒有。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

  窗簾透進來外面的路燈光,把房間裡的輪廓照得隱隱約約。

  她盯著窗簾上那一道光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

  她想,今晚確實過界了。明天開始要退回去一點,退回那個"不要管他、不要等他不要問他"的狀態。

  她依舊給他做早飯。他對她笑,她笑回去。但那些額外的部分,她不該主動要。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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