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三十二章 你心裡沒我

第三十二章 你心裡沒我

2026-09-18 02:58:51 作者: 瀚堡先生

  聞庭桉躺在沙發上閉著眼,聽著床上那道呼吸聲從微微急促變得平穩綿長,又等了大概十幾分鐘,確認她徹底睡熟了,他才慢慢坐起來。

  沙發太短了,他的腿伸不直,躺了這半個多小時腰背已經有點發酸。

  他拎著枕頭走到床邊,借著夜燈的光看了她一眼——班班還是那個"大"字型的姿勢攤在床上,手腳占了大半張床,淺粉色的棉裙卷上去一點露出白白嫩嫩的腿。

  他輕輕把她的一條胳膊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半邊床的位置躺了下去。

  他側過身面朝她,手臂從她腰後伸過去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她睡著的時候全身都是軟的,被他這一帶就整個人滾進了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腦袋抵在他的肩窩裡。

  她又用鼻尖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埋在肩窩的腦袋,嘴角彎了一下,到底還是年輕好,貪睡,睡著了就是怎麼弄都不醒。

  他下巴擱在她發頂,聞著她頭髮上殘留的洗髮水香味,眼睛慢慢合上了。

  第二天早上班班是被照到臉上的陽光晃醒的。

  她皺了一下眉,下意識地翻了個身,翻到一半發現自己的腿搭在一個又暖又硬的東西上面,她摸索著踢了一下,踢到的是溫熱的皮膚。

  她睜開眼,看見自己的腿正大剌剌地擱在聞庭桉的腰上,他仰面躺著,她的腿就架在他腰側,整個人以一種極其不雅觀的姿勢掛在他身上。

  她猛地坐了起來,動作太急把被子都掀翻了。

  "聞庭桉!你起來!"

  聞庭桉被她這一嗓子喊醒了,皺著眉睜開眼,聲音沙啞:"怎麼了?"

  班班坐在床上瞪著他,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的話?你怎麼上床了?"

  聞庭桉靠在枕頭上看著她,表情懶懶的:"沙發太小了。"

  "那地上呢?"

  "被子不夠。"

  "那你也不能上床!"班班拍了一下床墊。

  

  "我在懲罰你,你居然不當回事。聞庭桉,我知道了,你內心裡本來就沒把我當回事。"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光腳踩到地毯上站起來往更衣室門口走:"既然這樣,我走好了,我回江市。"

  聞庭桉在她經過床邊的時候伸手攔了一下,但沒攔住,她的胳膊從他手心裡滑出去了。

  "班般。"他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

  班班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站在那兒背影繃得直直的。

  聞庭桉從床上坐起來,走過去單手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從更衣室門口拎了回來放回床上。

  她整個人被他攔腰一拎腳都離了地,落地的時候已經坐在床沿上了。

  "至於嗎?"他低頭看著她。

  班班坐在床沿上仰著臉看他,眼圈有一點點泛紅,但沒掉眼淚,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是不至於,那離婚。"

  她站起來又要往床頭櫃那邊走,手已經伸出去拉抽屜了。

  聞庭桉一把將她拉回來,手掌扣著她的肩膀讓她站定了:"到底要怎樣?講點道理好不好。"

  班班被他拉著站在那兒,抬眼看著他,聲音拔高了:"天天嫌我不講道理,你去找個講道理的去好了。外面那麼多女人,個個都講道理,個個都會喊你哥哥,個個都會在腿上醒雪茄,還會搖骰子哄你開心。你去找她們啊。"

  聞庭桉閉了一下眼,腮幫子的肌肉繃了一瞬又鬆開了。

  他聲音放低了一些:"你要怎麼樣你說,我改。"

  班班安靜了一秒,她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這話的誠意,然後她開口了:"你改不了。"

  "你說說。"


  "你能不去會所嗎?"

  聞庭桉看著她沒說話,那幾秒的沉默被她捕捉到了,她看見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嘴唇抿著,像是準備回答但還沒組織好措辭的樣子。

  她在他開口之前先開了口。

  "你看吧,就知道你不行。"她別開目光,聲音低了一些。

  "你都有老婆了,還天天給別的女人花錢。"

  "那不是給別的女人花錢。"聞庭桉說。

  "那只是日常消費。"

  "就是給別的女人花錢。"班班轉回頭看他,聲音又拔起來了。

  "人家喊你哥哥你就打賞。昨晚我喊你哥哥也沒見你給我一毛錢。"

  "那不一樣。"

  "都一樣。"班班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慢慢降下來,但每個字都帶著認真的重量。

  "我昨天去東大聽課,那個金融系的教授文質彬彬的,講課又好聽,長的也很好看。趙淇淇問我你和他比誰好看,我毫不猶豫地說你好看。"

  她停了一下,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你呢?天天心裡想著找外面的女人。從沒有過我。聞庭桉,我不跟你好了。"

  她說完站起來又想走,這次聞庭桉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把她扣在原地,手臂收緊了讓她整個人貼在他身前。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帶著一點她聽不懂的緊繃:"什麼金融系教授?"

  班班被他摟著沒動,下巴抵在他胸口的位置,悶悶地說:"就是一個很好看的男人。"

  "有多好看?"

  "比你好看。"她停了一拍。

  "我現在覺得。"

  聞庭桉的手臂緊了緊,低頭看著她埋在胸口的腦袋,她閉著嘴不說話了,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他沒鬆開她,手掌貼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然後鬆了力道。

  班班從他懷裡退出來,轉身出了臥室。

  她腳步啪嗒啪嗒地下樓了,走到客廳的時候花花正從狗窩裡鑽出來顛顛地跑向她,白色的圓毛球在她腳邊轉了兩圈,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她彎腰一把抱起花花,在沙發上坐下來,把花花放在腿上,手指順著它背上的毛一下一下地捋著。

  聞庭桉跟著下了樓,他走到沙發邊上站定,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抱著狗的人,她沒抬頭看他,手指還在花花背上順著毛,表情淡淡的。

  他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下次不要去東大了。"

  班班的手指在花花背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捋著:"就去,你憑什麼不讓我去東大,你能去會所我為什麼不能去東大?東大那麼多好看的男人,我就去。"

  聞庭桉在她旁邊坐下來。沙發陷下去的時候她往旁邊讓了讓,但沒挪開太遠,兩個人之間隔了半個手臂的距離。

  他偏頭看著她的側臉,她低著頭摸狗,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裡的情緒,嘴角微微下撇著,腮幫子鼓了一點。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放軟了一些:"會所我偶爾會去,有應酬,但我保證下次去不喊女生服務,可以嗎?"

  班班的動作頓住了,她慢慢抬起頭看著他,他坐得很近,側著身面朝她,目光落下來的角度認真溫和。

  她眨了眨眼心想:他妥協了也是好的。

  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小了一些:"……也行吧。"

  聞庭桉伸手把她腿上的花花拎起來丟到地毯上去了。

  花花四腳朝天地滾了一圈,嗷嗷兩聲,爬起來抖了抖毛,顛顛跑開了。

  他轉回目光看著班班:"東大別去了,就在家裡好不好?"

  班班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一點,然後她往後靠在沙發靠背上,歪著頭看他,語氣帶著一點調皮:"不行,我昨天在東大看見一個男老師,可好看了。頭髮染的銀灰色,看著年輕洋氣,講課也好。我還要去。"


  她看著聞庭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除非……"

  聞庭桉看著她那個表情,知道她後面跟的肯定不是什麼好話:"除非什麼?"

  班班坐直了身子湊近了一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除非你把頭髮也染成銀灰色。那我就不去東大了。"

  聞庭桉看著她,她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嘴角翹著。

  他看了她兩秒,表情沒變,然後他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了,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話:"班班,不要得寸進尺。"

  班班也跟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往樓上走。

  她踩著台階一階一階跟在他後面,邊走邊說:"你不染就算了,那我今天還去東大聽課,看教授,看男大。"

  聞庭桉在樓梯拐角停下回頭看她:"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班班站在比他矮兩級台階的位置仰著臉看他。

  "你都敢去會所找女人,我怎麼就不能去東大看男人?"

  "這能一樣嗎?"他說。

  "都一樣。"她已經從他身邊擠過去了,走在前面推開臥室門,回頭丟了一句。

  "反正你心裡沒我。"

  她走進去在床邊坐下,腿晃著,等著他進來。聞庭桉站在門口看著她,她坐在床邊看他,表情裡帶著一種明晃晃的挑釁。

  他看了她幾秒,轉身走進衣帽間換了衣服。出來時他沒看她,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沒有回頭,但聲音傳過來了。

  "晚上回來吃飯。"

  上午的辦公室安靜得像一池死水。

  聞庭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按著太陽穴沒動,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襯衫的布料微微皺起來。

  秘書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平板,站在辦公桌前面剛要開口,看見他閉著眼眉頭微蹙的樣子,話到嘴邊頓了一下。

  "聞總,上午——"

  "放那兒。"他聲音不高,眼睛還是閉著的。

  秘書把平板擱在桌面上,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嘴唇動了一下想問點什麼,最終什麼都沒問,退出去的時候把門帶得比平時更輕。

  腳步聲從門口徹底消失之後聞庭桉才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看了一秒。

  按著額頭的手指緩緩放下來,他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際線,腦海里翻來覆去轉著兩件事。

  一個卓文靜帶著她亂傳八卦到處闖禍已經夠頭疼了,現在又來了一個趙淇淇。

  一個教她幹壞事,一個帶她看男人。

  銀灰色頭髮,他想起她早上站在樓梯上仰著臉說這話時嘴角壓著的那點壞,想起她說完那句"除非你染成銀灰色我就不去了"之後沖他挑眉的樣子。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又放下了,按了內線喊秘書進來。

  "下午行程取消。"

  秘書站在門口應了一聲"好的聞總",又看了他一眼——聞總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但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一樣。

  她把門帶上出去了。

  聞庭桉坐在辦公室里又待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拿了外套。

  他出門之前路過秘書台的時候頓了一下腳步:"你幫我聯繫下Carson下午的時間。"

  秘書片刻驚訝,Carson是給一些藝人做造型的,平時根本不沾公司業務的邊,但聞總說了她就點頭應了。

  傍晚暮色剛剛沉下去的時候聞庭桉的車拐進了林蔭道。

  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暖黃的光從落地窗透出來鋪在草坪上,整個別墅籠罩在一種柔和的傍晚氣氛里。

  他停好車下來的時候隨手關上車門,站在院子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

  班班正蹲在草坪上跟花花玩,手裡捏著一個彩色的橡膠球,舉高了往遠處一扔,花花撒開四條小短腿追過去,圓滾滾的身子像一團移動的棉花糖,在草地上撲了個空又滾了半圈。


  班班笑得蹲都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拍著腿。

  聞庭桉推開院門走進來的時候皮鞋踩在碎石小徑上發出一點細碎的聲響。

  班班正抬頭準備去找花花的位置,目光掠過院門口的方向,整個人定住了。

  她手裡捏著的球從指間滑落,骨碌碌滾到草坪上停住了。

  她看著走進來的聞庭桉——他穿著早上那件黑色襯衫,袖口半卷雙手插兜,肩背的線條在暮色的光線里被勾勒得清晰分明,他頭上那一片顏色變了。

  原本一絲不苟的黑色背頭變成了銀灰色法式側梳短髮,在院子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冷調光澤,像是初冬早晨的霜落在深色的地面上,利落又乾淨。

  鬢角漸變的設計保留了他原有的輪廓感,銀灰色襯得他眉骨和鼻樑的線條更分明了,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又帶著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時尚感。

  班班從草地上站起來。她的動作有點急,站起來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然後快步朝他跑過去。

  到了他面前她仰著臉看他,目光從發頂到眉骨再到下頜,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鬢角的髮絲,嘴角慢慢翹起來,越翹越高,最後整個人笑成了一朵花。

  "聞庭桉你染髮了?你真的染了?"她的聲音又驚又喜,亮堂堂的。

  "真好看!"

  她抓著他的手臂晃了兩下,像個小孩子一樣。聞庭桉低頭看著她,她抓著他手臂晃動的幅度不大,但帶著那種滿心歡喜藏不住才會有的力度。

  他看著她這副開心的樣子,早上出門時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那點煩躁忽然就散沒了。

  姜嫂從屋裡走出來,看見少爺站在院子裡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頭髮上愣了一拍。她很快就明白了,嘴角壓不住地彎了一下,端著水果轉身回屋了。

  晚上聞庭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換了深灰色的睡衣。銀灰色的頭髮還帶著一點潮氣,發尾微微服帖地貼在耳側,讓他的臉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他擦著頭髮走出浴室,看見班班正趴在床上,兩隻腳翹起來交叉晃著,腳尖在空氣里畫著圈。

  她翻著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聽見他出來的動靜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她把手機放下了,撐著下巴趴在枕頭上看著他。

  "哥哥,"她開口喊他,聲音軟綿綿的,拖著一點長長的尾音。

  "你知道嗎,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生氣,可是要哄很久很久的哦。"

  聞庭桉在他邊上坐下,銀灰色的髮絲在他低頭的時候垂了幾縷下來搭在額前,跟他平時那種一絲不苟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偏頭看著她趴在那兒的姿態,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班班往前趴了趴,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歪著頭看他:"但是呢,看在你染了銀髮的面子上,"

  她故意拖長節奏,"你亂消費的事我就原諒你了。"

  聞庭桉看著趴在他旁邊的這張臉,她歪著頭看他的表情裡帶著得意還有一點認真的溫柔。

  "就原諒了?"他摸著她的頭頂。

  "嗯。"班班點頭,"但我以後要去東大聽課。"

  聞庭桉的手從她頭頂移開:"你還沒完了?"

  班班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聲音帶著笑:"我只是去聽課嘛,不看男人了。"

  "不准去。"

  "我就去。"她又翻回來面朝他,湊近了一點,指著他鬢角的頭髮說。

  "你這麼好看,比那個教授好看。我以後就看你就行了。"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湊近的臉。她離他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睡衣前襟的布料,睫毛撲閃了兩下,眼睛亮晶晶的。

  他沒說話,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靠在他肩膀上。

  "聞庭桉。"

  "嗯。"


  "你以後還去會所嗎?"

  "不去。"

  "那你以後還會給別的女人花錢嗎?"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認真和一點等著他回答的期待。他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嘴唇貼著頭髮輕輕壓了壓。

  "不給了。」

  接著他開口:「班班能在喊聲哥哥給我聽嗎?"

  班班抬頭半撐著趴在他臉頰邊喊:「哥哥。」

  「哥哥。」

  「哥哥。」

  「哥…」

  聞庭桉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按回懷裡說:「可以了,睡覺。」

  班班縮在他懷裡主動抱著他的腰,將腿架在他大腿內側說:「我喊的好聽吧。」

  「嗯。」聞庭桉啞聲回道。

  「敷衍。」

  「好聽,班班喊的最好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