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四十五章 我怕傷上加傷

第四十五章 我怕傷上加傷

2026-09-18 02:59:41 作者: 瀚堡先生

  聞庭桉到趙淇淇家的時候天色將暗未暗,他把車停在巷口的梧桐樹下,推門下來的時候看見班班正抱著花花從院子裡往外走,淇淇和文靜跟在她身後送出來。

  三個人走到鐵門邊上站定,文靜湊到班班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記得早上說的,晚上回去試試知道嗎?」

  淇淇在另一邊也湊過來了,聲帶笑意地補了一句"別慫,我們等你消息"。

  班班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她抱著花花用力點頭:"嗯,知道了。"

  聞庭桉下車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他的小妻子站在兩個姑娘中間,耳朵紅紅的,懷裡抱著被修得圓滾滾的花花,看起來像只被兩個同伴一左一右架住了的小動物。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自然而然地把花花從她懷裡接過來,花花在他掌心裡縮了一下爪子,他單手托著它另一隻手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彎腰看著她說:"上車吧。"

  班班回頭朝文靜和淇淇揮了一下手,文靜沖她比了一個"加油"的口型,她轉回頭鑽進了車裡。

  聞庭桉把花花放在她腿上,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車子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一天都在這?"

  "嗯。"班班低頭摸著花花的毛。

  "在院子裡喝茶聊天。"

  聞庭桉打了方向盤駛出巷口:"晚上出去吃吧,你嫁來東市這麼久,我都沒帶你出來吃過飯。"

  班班從花花的毛上抬起頭看著他,表情帶著意外又有點故意拖著的尾音:"你現在才知道。"

  聞庭桉在紅燈前面停下來,側過身給她系了安全帶,手指扣好卡扣之後順勢在她發頂按了一下:"是,老公的錯。"

  那聲"老公"落進班班耳朵里的時候,她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

  聞庭桉已經轉回去繼續開車了,側臉的線條在路燈的光影里明明滅滅,神色自然得像那句"老公"他早就說過千百遍一樣。

  她過了好幾拍才開口:"老公?"




  班班搖頭,手指在花花的背上輕輕捋著,聲音小了一些:"不是……就是第一次聽你這樣說。"

  "那以後天天這樣說,好不好?"

  "好。"班班低頭看著花花,心中有些歡喜。

  聞庭桉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前方路口拐彎的時候他開口問她:"有想吃的嗎?"

  班班想了想:"東市的特色我都吃過了。"

  

  聞庭桉語氣意外:"都吃過了?"

  "嗯。"班班點頭,手指繞著花花的耳朵尖轉圈。

  "淇淇和文靜帶我吃的。東市那些老字號、巷子裡的小館子,她們帶著我吃了好多家。還有一家鍋烙我都吃了三次了。"

  聞庭桉沉默了一拍,有點不悅。

  他還沒來得及帶她去做的事,都被別人搶先了。

  "那班班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他又問。

  班班抱著花花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說:"你帶我去看東市的夜市吧。文靜說特別壯觀,一整條街從頭到尾全是攤子,什麼吃的都有。我來了這麼久就夜市還沒去過。"

  聞庭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夜市?"

  "嗯。"

  "會很擠。"他看著她。

  "你可以嗎?人貼著人走的那種。"

  班班把花花舉起來擋在自己臉前面,從狗毛後面露出半張臉看著他:"我可以。我又不是什麼嬌氣的大小姐。"


  她說完了又補了一句:"我想去。"

  聞庭桉看著她抱著狗沖他眨眼的模樣,把目光收回去看著前方路面:"好。"

  車子拐了幾條街,在一個露天停車場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聞庭桉把車停好,解開安全帶的時候看了一眼她腿上的花花:"放花花在車上吧?夜市人太多,抱著不方便。"

  班班搖頭,把花花摟緊了一些:"不要,它一個人在車上會憋壞的。我抱著就行。"

  聞庭桉沒再堅持,他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接過了她懷裡的花花,單手托著它讓它趴在自己臂彎里。

  班班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腰側那片傷扯了一下她皺了皺眉,聞庭桉注意到了。

  夜市入口的牌坊亮著暖黃色的串燈,一整條街延伸出去望不到頭,兩側的攤位冒著白騰騰的熱汽,燒烤的焦香、油炸的酥香、糖炒栗子的甜香混在一起撲面而來,人聲鼎沸,各色燈光把整條街映得亮如白晝。

  班班站在入口處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聞庭桉說:"好香啊!"

  聞庭桉抱著花花站在她身邊,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暖黃色的光里仰著臉朝街道深處張望,表情里全是期待。

  他嘴角彎了一下,空著的那隻手虛虛環在她背後:"走吧。慢點走,別擠著。"

  班班走進去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按了啟動鍵。

  一下子就忘了她剛剛堅持要抱花花的事。

  她看見什麼攤位都要湊過去看一眼,粘豆包、炸糖糕、牛肉水煎包、大碴子粥、驢打滾,她在每個攤子前面站一會兒買一小份,手裡很快攥滿了紙袋和竹籤。

  她咬了一口糖糕眼睛就亮了,又咬了一口煎包唔了一聲,走兩步看見賣灌湯包的又湊過去了。

  聞庭桉抱著花花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花花在他臂彎里趴著,圓腦袋轉來轉去地看兩邊的燈光和人影。

  班班咬了一口灌湯包,湯汁燙得她吸了一口氣,她含著那一口包子一邊吹氣一邊嚼,嚼完了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一半,又抬頭看了看聞庭桉。

  聞庭桉正站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等她,他抱著花花的姿勢看起來比之前熟練了很多,花花在他臂彎里也安心地趴著。

  班班走過去,把手裡剩下灌湯包舉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聲音軟乎乎的:"哥哥~我好像吃不完這個了,你吃不吃?"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她仰著臉,嘴角還沾著一點灌湯包的湯汁,手裡的竹籤舉到他嘴邊,等他回答。

  他彎下腰就著她的竹籤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班班開心地說:"哥哥真好。"她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了,手裡的竹籤空了她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聞庭桉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興沖沖的背影,她走到一個賣章魚小丸子的攤子前面又停下來了,踮著腳往鐵板上面看。

  她回過頭來朝他招手:"哥哥你快來,這個看起來也好吃。"

  他抱著花花走過去,她又要了一份,咬了一口之後果然又吃不完了。

  她轉回來把竹籤遞到他嘴邊,這次是一個整顆的丸子,聞庭桉低頭咬下去的時候嘴角沾了一點醬汁,班班踮腳拿紙巾給他擦了擦。

  他半彎著腰,看著她湊近的臉,嘴角彎著,表情專注又自然。

  後面半條街班班幾乎每個攤子都買了,每樣都只吃一兩口就遞給他。

  聞庭桉跟在她後面吃了大半條街的殘羹剩飯,大多實在不想吃了——比如那個過於甜膩的粘豆包——他就趁著她轉身去下一個攤子的時候迅速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班班每次回頭看著他空空的手都會夸一句"哥哥好厲害,都吃完了",他面不改色地點頭。

  花花趴在他臂彎里仰著腦袋看他丟完桂花糕又若無其事地站回原處,眨了眨圓眼睛。

  聞庭桉低頭看了花花一眼,嘴唇幾乎沒動地低聲說了一句:"怪不得你這麼貪吃,有原因的。"

  花花甩了一下耳朵又把腦袋擱回他臂彎里了。

  夜市走到盡頭的時候班班實在吃不下了。她站在最後一個攤子前面看了半天烤冷麵,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頭看著聞庭桉搖了搖頭:"吃不下了,太多了。"


  聞庭桉走近了一些,花花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

  他空著的那隻手攬了一下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回走,人群迎面涌過來的時候他偏了一下肩膀把她護在懷裡,用自己擋住了人流。

  "吃撐了嗎?"她仰頭看著他。

  "嗯。"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平淡但嘴角彎著。

  "撐了。"

  回到車上之後班班靠在副駕駛座椅里抱著花花,胃裡暖融融的飽足感讓她整個人鬆弛下來,眼皮開始發沉。

  聞庭桉發動車子的時候偏頭看她半眯著眼。

  他放慢了車速沒說話,車子在夜色里平穩地穿過東市的街道。

  到家之後班班窩在沙發上不想動。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群里消息已經刷了好幾條。

  文靜發了一條:"開始了嗎?"

  隔了十分鐘又發了一條:"人呢?"

  淇淇跟了一個"坐等"的表情包。

  班班打著字回覆:"沒,才到家。"

  文靜秒回:"快!去洗漱!"

  淇淇也跟了一條:"別磨蹭,趕緊的。"

  班班把手機扣在沙發上坐直了。她抬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聞庭桉不在,大概去書房了。

  她上樓進了主臥,站在衣櫃前面翻了半天,手指在一排睡衣里撥過去又撥回來,最後從最底下抽出來一件。

  香檳色的絲綢睡裙,細肩帶,布料少得堪堪到大腿根,還是跟文靜逛街的時候她慫恿她買的,買回來之後一直壓在衣櫃最底下沒穿過。

  洗完澡她換上了。絲綢貼著她的皮膚滑下去,涼絲絲的,裙擺在大腿根的位置晃晃悠悠,彎腰的時候幾乎要翻上去。

  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鎖骨露著,肩帶細細地搭在肩頭,兩條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絲綢的顏色襯得她皮膚更白。

  她臉紅了,趕緊從鏡子上移開目光。

  她又噴了一點香水,在手腕和頸窩各自點了一下,然後爬上床鑽進被子裡。

  她躺著等了很久。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過了九點又跳過了十點半,她盯著臥室那扇門看了一遍又一遍,困意慢慢湧上來,眼皮開始打架。

  晚上吃多了,暈碳水,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在身側,臉頰陷進枕頭裡,呼吸慢慢變沉了。

  聞庭桉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他換了睡衣走過來掀開被子躺下,習慣性地伸手把她往懷裡帶——掌心觸到她腰側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好像那裡不一樣。

  他低頭掀開被子一角看了一眼。

  她蜷著側躺在他懷裡,香檳色的絲綢裙擺卷到了臀部的位置,兩條腿交疊著露在他眼前,肩帶因為翻身滑下來了一截搭在手臂上,胸口那片布料因為睡姿歪著,露出一片白皙光滑的肌膚。

  他低頭看著她睡著的臉,整個人毫無防備地縮在他臂彎里,穿得像一顆剝了殼的荔枝。

  他傾過身去,低頭吻了她。

  嘴唇從她額頭開始落下來,沿著眉心、鼻樑、鼻尖,最後落在她嘴唇上。

  她沒有醒,睫毛顫了一下,輕輕哼了一聲。他又吻了她一下,這次重了一些,舌尖沿著她唇縫掃過去。

  班班被他弄醒了,半夢半醒間感覺到嘴唇上溫熱的觸感和落在她脖頸的氣息,她睜開眼的時候意識還沒完全回籠,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臉和眼底壓著的那層熱度。

  整個人"嗡"地一下清醒了。

  聞庭桉的唇從她頸側抬起來,聲音啞得厲害:"班班今晚怎麼穿著這麼好看?"

  班班縮了一下,想起自己的睡衣。

  整個人往下溜了溜試圖鑽進被子裡躲起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結巴:"我……我就…就…想這麼穿。"

  她的耳朵紅得要滴血,從他胸口布料縫裡露出來的那一小截脖子都是粉的。


  聞庭桉看著那顆縮在他胸口的腦袋,手掌在耳朵上輕輕撫著。

  他嘴角彎了半分,聲音帶著明知故問的老狐狸般的笑意:"只是想這麼穿?"

  班班的臉燒得更厲害了,她悶在他胸口掙扎了好幾秒,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幾乎要聽不見:"我……我還想……想跟你睡。"

  那個"睡"字輕得幾乎是一個氣音,說完她就閉了眼恨不得原地消失。

  聞庭桉的手在她耳朵上停了一下,低頭看著她那顆縮在他胸口不敢抬起來的腦袋。

  他調整呼吸說:"過幾天吧。"

  班班從他胸口抬起頭來,臉頰紅著,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啊?"

  "班班腰受傷了。"他伸手把她滑下來的肩帶拉回原位,指尖碰到她肩頭的時候她縮了一下。

  "我怕傷上加傷。"

  班班看著他躺在枕頭上望著自己,表情認真裡帶著一點忍著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溫柔得不像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她準備了半天,緊張得心跳擂鼓一樣響,換上了最不敢穿的那件睡裙噴了香水,躺在這裡等了他快兩個小時,結果他只是在被子底下看了她一眼然後幫她理好了肩帶,說"過幾天"。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聲音悶悶的:"好吧。"

  聞庭桉的手臂從她腰後伸過來環住她,低頭在她肩上親了一下,然後熄了燈。

  黑暗裡班班睜著眼盯著窗簾縫隙里那一線微光。

  她心裡有一點失落,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氣爬上山頂卻發現自己站錯了山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香檳色的睡裙,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夠好看嗎?還是她不夠讓他心動?

  怕傷上加傷,能有什麼傷?

  她想著想著有點難過,鼻頭一酸好像還有點委屈,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沒在說話。

  身後的呼吸慢慢平穩了。她聽見他呼吸變綿長的時候輕輕動了一下,把自己從他懷裡往外挪了一小段距離,然後縮成一團閉上了眼。

  她想明天大概要去跟文靜和淇淇說"失敗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