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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岳父要來

2026-09-18 03:00:48 作者: 瀚堡先生

  班班接到爸爸和姐姐要來的消息是在一個周三的下午,年底,聞庭桉在家辦公。

  她正蹲在客廳地毯上跟花花玩扔球的遊戲,手機放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姐姐。

  她一把撈起手機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還帶著跟花花玩鬧時沒散盡的喘:"姐?"

  班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笑意:"般般,我跟爸下周二到東市,下午兩點的飛機。轉機經過東市,待一天,想看看你。"

  班班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從地毯上彈起來,花花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叼著球跑開幾步又回頭看她。

  她握著手機聲音拔高了:"真的嗎?你們真的要來?"

  "真的。機票已經訂好了。爸說想看看你,正好我們有個項目要來北方談,順便轉機過來看看你。"

  班班掛了電話之後在原地轉了兩圈,花花被她轉得頭暈,叼著球趴回了狗窩裡。

  她快步跑到樓梯口朝樓上喊了一句:"聞庭桉!我爸爸和姐姐要來了!"

  聞庭桉正在書房處理文件,聽見她喊聲的時候就放下筆,身體靠近座椅,等著她跑來。

  他聽著樓梯上咚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班班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沒消下去的笑意,跑到他椅子旁邊晃著他的肩膀說:"我爸下周二下午兩點到!我姐說的!"

  聞庭桉看著她興奮的表情,隨即抱著她坐在自己懷裡。

  他的岳父要來,上一次見班盛為是在江市,那時候他態度冷淡,全程沒說幾句話,連個殷勤的樣子都沒做,直接把人家的女兒帶回了東市。

  他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大概在班盛為眼裡就是個不值得託付的人。

  他環著她的腰低頭想了一會兒。

  "下周二?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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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航班號我姐發我了。"

  他點了點頭,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日程表了:"我們親自去接。"

  班班低頭看著他:"你那天沒有會?"

  "有,先讓周叔送你去機場,我開完會讓李成開車去機場,我們匯合,然後我開車帶你們回來。"聞庭桉摟著她,手指在她腰間輕輕按了一下。

  "岳父來,不能怠慢。"

  班班點頭說:「好,我先去。」

  自從知道爸爸和姐姐要來,班班每天胃口都好了。

  每天吃飯的時候班班的胃口格外好,她夾了一塊鮑魚放進嘴裡嚼著,又夾了一筷子青菜,腮幫子鼓鼓的。

  聞庭桉坐在她對面的位置,看了她兩秒,然後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多吃點。"

  班班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肉,抬頭看了他一眼,嚼完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我吃了好多了。"

  "再吃點。"他又夾了一筷子魚片放進她碗裡。

  "吃不下了。"班班放下筷子看著他。

  "你怎麼老讓我吃這麼多啊?我這幾天都長了好幾斤了。"

  聞庭桉放下公筷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表情認真:"吃胖點,你爸爸見了你才不會覺得你在東市過得不好。"

  班班看著他:"原來你是藏著這樣的心思啊。"

  她放下筷子撐著臉看他,"聞庭桉,你好壞。"

  "我只是想讓你姐姐和爸爸覺得你幸福。"他端著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穩。

  班班從餐桌前站起來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抱著靠枕看著他。

  聞庭桉也跟了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偏頭看她:"那班班覺得幸福嗎?"

  他問得很輕,像是想知道答案,又像是怕聽到什麼不同的回答。


  班班抱著靠枕歪著頭看著他,她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目前是幸福的。"

  他伸手把她垂到臉頰的碎發撥到耳後:"以後會更幸福的。"

  手指順著她耳廓的弧度滑下來,落在她肩頭。

  周二下午一點,聞庭桉提前從公司出發,換了一身偏正式的深藍色大衣,裡面是同色系的西裝三件套。

  他坐在后座翻手機看了一下航班信息,偏頭對李成說:"機場,二十分鐘能到?"

  "能,聞總。"李成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今天路上不堵。"

  聞庭桉把手機收進口袋。

  上一次在江市,班盛為站在酒店大堂門口,他當時只是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句"班叔叔放心",然後班叔叔離開。

  那時候他對這段婚姻沒什麼期待,對班盛為的情緒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思。

  但現在他坐在去接機的車上,心裡竟然有一點微妙的不確定。

  他不知道班盛為會不會因為那次的態度對他有看法,也不知道班若會不會覺得他對班般不夠好。

  他在后座靠了一會兒,抬手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

  到達廳出口,班班比他還早到,穿著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站在接機口等著,手裡舉著手機踮著腳往裡張望。

  聞庭桉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特意打扮過,畫了淡妝,頭髮整齊地放下來。

  看起來跟平時那個在家穿著家居服逗狗的樣子完全不同,透著一種認真見家長時才有的鄭重。

  航班落了地,出口的人流開始往外涌。

  班班一眼就看見了班盛為。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頭髮比夏天那會黑了點,背脊挺直,推著行李車走出來的時候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看見班班的那一刻腳步明顯地加快了。

  班班幾乎是同時就沖了過去,她跑得羽絨服的帽子都飄了起來,整個人撲進班盛為懷裡摟住了他的脖子:"爸!我好想你啊!"

  班盛為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一下,隨即笑著摟住她,一隻手在她後背上拍了拍:"爸爸也想般般啊。"

  他把她從懷裡拉出來上下打量著,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肩膀又移到她的腰身,然後點了點頭。

  "胖了,看來有好好吃飯。"

  班班笑彎了眼:"那是。我在這邊吃得可好了。"

  她轉身拉住旁邊班若的胳膊。

  "姐,你們路上累不累?"

  班若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挽著包站在旁邊,目光落在班班的臉上沒有移開。

  她看著妹妹臉頰上比夏天時圓潤了的一圈弧度,看著她笑起來時眼尾彎彎的弧度,看著她拉她胳膊時撒嬌的姿態里沒有半點勉強的痕跡,心裡那根一直懸著的弦悄悄地鬆了一截。

  她伸手點了一下班班的額頭:"在東市沒惹禍吧?"

  班班縮了一下脖子,心虛地看了她一眼:"沒有。"

  班若挑眉看著她:"你許昭哥都跟我說了。"

  班班吐了一下舌頭,挽著姐姐的胳膊晃了一下,撒了個嬌把話題岔開了。

  聞庭桉走上前兩步,在班盛為面前站定。

  他微微欠了欠身,伸手接過班盛為手裡的行李車,開口的時候聲音帶鄭重:"爸,路上辛苦了。"

  班盛為被那一聲"爸"喊得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銀灰色的髮絲打理得一絲不苟,深藍色大衣襯得他肩線利落,姿態恭敬,目光平和。

  他想起夏天在江市那家飯店裡,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只叫了他一聲"班叔叔",語氣疏離得像在完成一項任務。

  眼前這個人跟幾個月前判若兩人。

  班盛為愣了一拍才回過神來,隨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庭桉啊,麻煩你來接我。我這老骨頭還扛得住,不用這麼客氣。"


  聞庭桉推著行李車往前走,側頭看了班盛為一眼:"哪裡,我應該的。班班在東市一直念叨您,說等您來了要帶您去嘗嘗東市的老字號。"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自然,沒有刻意討好的痕跡,但字字句句都帶著"我已經把班班的事放在心上很久了"的理所當然。

  班若在旁邊看著聞庭桉推著行李車走在前面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挽著她胳膊蹦蹦跳跳跟著走的妹妹,心下瞭然,許昭說的看來是真的。

  她低頭湊到班班耳邊:"東市流行銀色的頭髮嗎?"

  班班抿著嘴笑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我跟他說東大有個教授銀色的頭髮很好看,我喜歡,他為了不讓我去東大看那個教授,於是自己染了。"

  班若挑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嘴角那點弧度沒收回去。

  原本的計劃是先去酒店放行李再去外面吃飯。

  班若看了一眼手機,又抬頭跟聞庭桉說:"聞總,不用去酒店了。我跟爸明天下午就走了,時間不多,直接去家裡吧,不用在外面吃。"

  聞庭桉點了點頭,把車開過來。

  班盛為和班若坐后座,班班想跟著擠進去,被班若趕到了副駕駛跟聞庭桉一起坐。

  從機場到別墅的路程大概四十分鐘。班班坐在副駕駛一路沒閒著,她側著身子趴在座椅靠背上跟后座的姐姐和爸爸說話,恨不得把東市的一切都講給他們聽:"姐你看那邊的雪,東市的雪比江市大多了,來的時候看見了吧?路上的積雪都沒化乾淨。爸你冷不冷?車裡暖氣開得夠嗎?"

  班若靠在座椅里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偶爾"嗯"一聲回應。

  班盛為則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東市街景,神色平靜。

  聞庭桉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岳父和大姨姐,沒有說話,但車速放得比平時更穩當了一些。

  到家的時候姜嫂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飯,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糖醋裡脊、冬瓜排骨湯,河蟹豆腐,蔥燒遼參,鍋包肉,還有一盤班班特意讓姜嫂做的桂花糖藕。

  姜嫂站在門口迎客,笑著對班盛為和班若說:"親家老爺,親家大姑奶奶,快進來暖和暖和。"

  班盛為被這稱呼叫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老嫂子客氣了。"

  班班拉著班若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指著茶几上的白玫瑰給她看:"姐你看,我插的花。是不是比在家裡的時候進步了?"

  她又拉著班若走到院子落地窗邊,指著外面那個粉色的小狗棚。

  "花花在裡面睡覺呢。它可胖了,現在抱起來都費勁。"

  她說著蹲下來朝狗棚的方向"花花"喊了兩聲,一隻白色的毛球從棚里顛顛地跑出來,撲到她腳邊打了個滾。

  班若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花花仰起圓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它倒是跟你一樣,養得圓潤。"班若站起來看著班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聲音忽然輕了一些。

  "般般,你在這裡……看來過得確實很好。"

  班班正低頭撓花花的肚皮,聞言抬起頭來看見姐姐眼裡一閃而過的那點水光,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摟住姐姐的胳膊靠在她肩頭:"我現在很幸福,真的。就是離你們太遠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遺憾。

  班若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現在交通方便。明年公司穩定了,我常來看你。"

  "好。"班班用力點頭。

  客廳的另一頭,聞庭桉陪班盛為在沙發上坐下來,姜嫂端了茶上來。

  班盛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偏頭看著聞庭桉:"公司年底忙不忙?"

  "比平時忙一些,但都能安排開。"聞庭桉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恭敬但不拘謹。

  "班班的麵館已經開始裝修了,她年前在跟進裝修進度,年後大概就能開業。"


  班盛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這麼快,是聽她說要開麵館,以為她是鬧著玩"

  "班班認真的,她想開一家江南口味的麵館,在東市。她說想讓這邊的北邊人也嘗嘗南方湯麵的味道。"聞庭桉說著嘴角彎了一下。

  "她已經把名字都想好了,叫班班麵館。商標在註冊了,裝修也在按她的設計圖施工。管理團隊負責運營,她只管餐品和食材。"

  班盛為聽著,又喝了一口茶。

  他低頭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葉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下茶杯看著聞庭桉:"你倒是捨得讓她折騰。"

  "她喜歡。"聞庭桉說。

  "而且她做的面確實好吃,不做餐飲可惜了。"

  班盛為看著他的表情。這個年輕人說"她喜歡"的時候語氣自然的,眼底帶著寵愛和縱容。

  他低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加深了。

  飯桌上聞庭桉開了一瓶酒,陪班盛為喝了兩杯。

  班盛為夾了一塊糖醋藕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這藕做得好,是般般的手藝?"

  "是我教姜嫂做的。"班班坐在姐姐旁邊正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聞言抬頭朝爸爸笑了一下。

  "姜嫂教了我這邊的做法,我把江市的糯米藕跟東市的做法結合了一下。爸你喜歡的話明天早上我再給你做。"

  聞庭桉在旁邊給班班碗裡夾了一塊魚肉:"多吃點。"

  班班看著他碗裡又多出來的那塊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夾起來吃了。

  班若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低頭喝湯。

  晚上班若和班盛為被安排在二樓的客房住下。

  班班主動提出要跟姐姐睡,聞庭桉同意了,他站在走廊里看著班班抱著枕頭鑽進姐姐的房間時回頭沖他笑了一下說"晚安",他點了點頭說了句"好好敘舊"。

  客房的床鋪寬大溫暖。班若換了睡衣靠在床頭,班班把枕頭擺好鑽進了被窩裡側躺著面朝姐姐。

  班若看著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的乖巧模樣,忽然笑了一聲:"你也只有在東市才會這麼乖。"

  班班嘿嘿笑了一下,往姐姐那邊湊了湊:"哪有,我在家也很乖,姐,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重要的。"

  "少來。"班若點了她的鼻尖說:

  「聞庭桉有沒有欺負你?"

  班班搖頭:"沒有。他不敢。我要是不高興了就不理他,他拿我沒辦法。"

  班若嘴角彎了一下:"那他……還在外面玩嗎?"

  班班想了想,把身子往姐姐那邊又挪了挪,聲音壓低了一些:"網上那些報導不太真實。他確實以前愛去會所、會點女人陪酒,但那些女人他不碰,就是有錢人那種窮奢極欲的惡趣味。不過這個癖好我已經給他治好了,他現在去會所都不點人了,就三個男人坐一塊喝悶酒。"

  班若挑眉看著她:"這麼厲害?"

  "嗯。"班班點頭,語氣帶著一種"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

  "我知道後不高興,跟他說了,他自那以後就不點女人了。他這個人吧,話不多,但我說的他都會去做。"

  班若聽著妹妹說這些,手指在被子邊沿慢慢劃著名。

  班班又往她那邊靠了靠,聲音帶著一點困意的軟綿:"姐,聞庭桉對我真的很好。一開始他不讓我養狗,我鬧了幾天脾氣他就同意了,後來花花被人抱走了,我不吃飯,他又沒辦法,後來他還幫我去找,花了十萬塊錢把花花買回來的。"

  她側躺著看著姐姐;「他說'我聞庭桉老婆要的東西,多少錢都不貴'。"

  班若聽著她學著聞庭桉說話的語氣,伸手捏了一下她微紅的耳尖:"他還會說這種話?"


  "嗯。"班班點頭,掰著手指開始數。

  "我說我看上一個商鋪,他隔幾天就給我買了,我開麵館,他給我配運營團隊。他剛剛晚上跟爸爸說話的時候特別認真,喊'爸'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他在緊張。"她說完自己先笑了。

  "姐你不知道,今天在機場他推著行李車走在前面的時候,我看到他在緊張。"

  班若沒說話,她想起妹妹剛嫁過來時在電話里小心翼翼報平安的語氣,想起她第一次視頻時眼尾那一點藏不住的忐忑,想起許昭從東市回去後跟她說"班般好像過得不錯"時她半信半疑的表情。

  現在她躺在妹妹身邊聽她講著這些瑣碎的事,每件都不大,但每一件都帶著"被好好對待著"的痕跡。

  她側過頭看著已經快要睡著的班班,聲音很輕地問了一句:"那你之前說指不定哪天就離婚了,現在還這麼想嗎?"

  班班閉著眼,睫毛動了一下。

  她沒有睜眼,聲音帶著困意飄出來,軟軟的像一團棉花:"不想了。"

  她往姐姐懷裡拱了拱,把臉埋進她肩膀,"姐,我喜歡他。"

  班若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肩膀里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沉默了一會兒才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那就好。"

  她的聲音很輕,她想著這場匆忙的聯姻大概不是壞事,她的小妹妹在離家千里的東市,長出了新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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