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庭桉剛坐穩,林柔端著酒杯走過來的時候,班班正低頭整理自己的裙擺。
她聞聲抬頭,看見一個穿著香檳色長裙的女人站在桌邊,身量高挑,妝容精緻但不濃艷,嘴角彎著的弧度恰到好處,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坦蕩的打量。
"你好,我叫林柔。聞總的大學同學兼發小。"林柔朝班班微微舉了一下杯子。
班班認出她了。
就是那個在商場裡挽著聞庭桉的胳膊挑珠寶的女人。
那件事當時讓她難過了好一陣子,她還記得自己當時蹲在奶茶店裡咬著吸管不肯鬆口的憋屈。
但後來文靜跟她說了林柔的情況——母親早逝、繼母打壓、一個人闖娛樂圈、只搞錢不搞人。
她聽完之後那點醋意就散了,轉而覺得這個女人活得也挺不容易。
她笑著端起面前的果汁杯跟林柔碰了一下:"你好,我叫班班。"
林柔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從她彎著的眼睛移到她嘴角的弧度,又看了一眼她旁邊坐著的聞庭桉,然後說了一句:"聞夫人真好看,配聞總有點可惜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自然,眼睛裡帶著那種相熟的老友之間才會有的玩笑,但班班還是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聞庭桉。
他靠在椅背里正看著林柔,眼神沒什麼溫度,兩個字落下來:"代言不想要了?"
林柔立刻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笑著改口:"開玩笑的,聞總和夫人絕配。"
她轉頭看著班班,語氣認真了一些:"聽說班小姐的麵館要開業了?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免費給你打個GG。雖然我不是什麼一線藝人,但好歹也有點名氣。"
班班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要開麵館?"
林柔朝聞庭桉的方向努了一下嘴:"你家聞總說的,他讓我給你留個檔期,說開業的時候幫忙搞個宣傳。"
她語氣隨意,班班卻偏頭看了一眼聞庭桉。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這件事本來就不值得特意提一樣。
班班轉回來朝林柔點了點頭:"謝謝你,林小姐。"
林柔笑著舉了一下杯子:"客氣了,到時候開業我去捧場。"
她說完朝班班擺了擺手,又朝聞庭桉擠了一下眼,然後端著酒杯轉身走了,裙擺在她走動的時候輕輕拂過地面。
等林柔走遠了班班收回目光,在桌子底下踩了聞庭桉一腳。
她的力道不重,但精準地踩在了他的鞋面上,高跟鞋的尖跟在他皮鞋邊緣壓了一下又移開了。
聞庭桉皺了下眉,眼角上挑,看了她一眼,她端著果汁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轉過來看著他:"她看著比林桑真實多了。"
"她也喜歡你嗎?"
聞庭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她踩過的鞋面,又抬起來看著她:"她不喜歡我。她喜歡錢。"
班班坐直,笑的很官方:"那之前我看見你跟她上過雜誌封面,怎麼解釋?"
聞庭桉偏了一下身子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夫人先把腳拿開行嗎?"
班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搭在他鞋面的高跟鞋尖,把它挪開了,然後轉回頭看著他:"你說吧。"
他直起身,也靠進椅背里,姿態放鬆地開口:"她是我大學同學。她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再娶,繼母對她不好,她畢業之後家裡不讓進公司,她就進了娛樂圈。"
"準確說工作是我給她的,我有難搞的場子會喊她去幫忙解決,給她額外的報酬。至於那些頭條……"
他頓了一下:"公司內部發通稿給她漲熱度,也算幫她一把,她處境不容易。"
班班聽完安靜了兩秒,然後看著他,嘴角彎了一個說不上是笑還是嗔的弧度:"吼,聞總還真是中央空調,誰都暖。"
她故意把椅子往旁邊移了一下,跟他隔開了一小段距離,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一下幫林桑,一下幫林柔,還真看不出來,聞總心腸這樣好。"
她話音剛落,聞庭桉伸手握住她椅子的邊緣,不動聲色地一把拽了回來。
椅子腿在地毯上發出一聲輕響,她被那股力道帶著往他那邊靠過去,慣性讓她整個人撞進了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手臂,腦袋幾乎靠在他肩膀上。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的:"我現在只暖你一個人。"
班班沒有立刻坐直,她靠在他懷裡偏頭看了他一眼:"誰知道呢。"
她嘴上說著不信,但也沒有掙開。
淇淇正好走過來了,身後跟著宋承遠,她在班班旁邊的位置坐下來,宋承遠跟在她身後也落了座。
淇淇坐下來之後先朝班班笑了一下,然後目光掃了一圈四周,壓低聲音說:"我看見林桑了,她今天穿得很隆重,坐在靠窗那桌,跟幾個人在聊天。"
班班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瞟了一眼,收回目光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我也看見了。沒事。"
淇淇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宋承遠,聲音嬌俏的指責:"宋承遠,我剛才看見你們公司那些女人了,就那幾個,穿得花枝招展的。"
宋承遠正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聞言也不急,放下杯子的時候伸手握住了淇淇指著他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才鬆開,語氣不咸不淡:"我知道。"
淇淇把手抽回來,轉回去看著班班,聲音壓低了一些跟他隔開了距離:"我們真是命苦。"
班班看著她那副"我老公身邊的鶯鶯燕燕真多"的表情,自己也笑了,端起果汁杯碰了一下淇淇面前的杯子:"命苦姐妹干一杯。"
兩個杯子在桌面半空里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林柔走到角落那桌的時候,跟幾個熟人打了招呼就坐了下來,她端著杯子遠遠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聞庭桉正低頭,嘴角彎著一個她沒見過幾次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酒,對旁邊的人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門口那邊文靜也過來了,提著旗袍的裙擺小心地坐下來,長舒一口氣說:"累死了"
然後接過班班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班班、淇淇和文靜三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話,時不時笑出聲來。
聞庭桉靠在椅背里偶爾偏頭看一眼班班,宋承遠也坐在淇淇旁邊跟她保持著一個帶著距離的親昵。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的聲響和笑聲融在一起。
班班偏頭看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的聞庭桉,他正跟卓大哥說話,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詢問的溫和。
她朝他笑了一下又轉回去繼續聽淇淇說話了。
她的手在桌面下被他握住,指腹貼著她的掌心慢慢蹭著,不緊不慢的,像是做了很多次的習慣。
她沒有抽開,任他握著,端起果汁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