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搬來小馬扎落座,盛起一碗溫熱稀粥,就著爽口醬菜,慢悠悠細品。
「好奇無用。」
他淡然的在心底輕聲回應著。
「說到底只是買包子的顧客,管她是什麼身份。」
「身份越是尊貴,越不能刻意攀附,權貴圈子牽扯繁雜,今日有人慕名捧場,明日便有人尋釁追責,麻煩源源不斷,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他夾起一口醬菜,吃得安穩自在。
「我只求安穩擺攤、踏實賺錢,過些清閒舒坦的日子,攀龍附鳳那一套,太過功利,沒意思。」
【我真服了你了!】
【你手握無敵恆星級本源,妥妥的當世天花板戰力!都足夠你殺出這個星系了!結果天天就擺攤賣包子?】
【簡直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許願被系統的吐槽逗笑,心態鬆弛淡然。
「有頂級戰力,難道就不能賣包子過日子了?」
「實力是我的底氣,不是束縛我的累贅。」
「有這份力量傍身,無人能逼我屈從,無人能擾我安穩,這就足夠了。」
「我不主動招惹是非,也絕不畏懼麻煩,隨心度日,本就是最好的活法,人嘛,活的開心就好了。」
心念微動,他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方寸靜謐空間之中,一團小巧的金色毛團正蜷身酣睡。
幼年雷霆金睛虎蜷縮成小圓球,周身縈繞細碎金光,柔軟小鬍子輕輕顫動,模樣軟萌溫順,格外惹人憐愛。
許願心底語氣不自覺放軟。
「再說,有你陪我拌嘴,有小虎崽相伴,有包子可賣、有熱粥可喝,這般煙火日子,已經足夠舒服圓滿。」
系統瞬間無言以對,只能小聲嘀咕。
【行,你最有理!反正我提前提醒你,明天有你吃驚的!】
【人家說不定都摸清你底細、查到家門口了,你還在悠閒喝粥過日子!】
許願並未接話,安靜喝完碗中熱粥,抬眸望向夜空,月色皎潔溫柔,晚風微涼適宜。
他起身收拾好碗筷,仔細檢查提前發酵的麵團,確認狀態完好,這才準備進屋歇息。
路過案板時,他瞥見白日從西市雜貨鋪帶回的琉璃小兔子,小兔子玉質剔透,晶瑩溫潤,月光灑落其上,漾開層層柔光。
想來是那位嬌俏小娘子當日不慎遺落的物件。
許願隨手將琉璃小兔擺放在案板邊緣,心底暗暗記下,明日她若是再來買包子,正好順勢歸還。
木門輕吱一聲,緩緩合攏。
小院重歸寂靜,唯有牆角蟲鳴此起彼伏,襯得深夜愈發安寧祥和。
少年安然入夢,全然不知。
明日的清平坊小攤,等來的不只是尋常回頭客,更有大唐最尊貴的一家四口,悄然赴約而來。
另一邊。
李世民剛點頭應允,定下微服私訪的行程。
殿外立刻傳來宮女輕柔的通傳聲:「陛下,長樂公主殿下過來請安了。」
李昭衣眼睛瞬間一亮,正要開口喊姐姐,殿門已被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溫婉的身影緩步走入殿中。
少女身著淡青色襦裙,裙擺繡著細碎雅致的蘭草紋路,腰間束著素色宮絛,松松挽起一枚柔和結飾,素雅又端莊。
她身姿纖秀挺拔,肩背舒展柔和,氣質清貴端方,不同於李昭衣的明艷活潑,她自帶沉澱詩書的溫潤氣韻,安靜立在殿中,宛若春日帶露盛放的白蘭花,乾淨溫婉,又藏著與生俱來的皇族尊榮。
這便是大唐嫡長公主李麗質,年歲比高陽公主稍長一歲有餘。
她自幼飽讀詩書,性子沉靜聰慧、知禮端方,是整個長安城人人稱頌的皇族明珠。
「阿耶,阿娘。」
李麗質屈膝盈盈行禮,聲線清潤柔和,恰似清泉漫過青石。
「兒臣前來給二位請安。」
抬眼看見乖乖佇立一旁的李昭衣,她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溫柔淺笑。
「昭衣今日怎這般安分?怎不見你吵著要出宮遊玩了?」
「哎呀!」
李昭衣俏皮吐了吐舌頭,快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興致勃勃開口。
「阿姊你來得正好!我正跟阿耶阿娘說起,清平坊有一家小籠包,滋味絕佳!」
「阿耶阿娘明日打算微服私訪前去瞧瞧,阿姊也一同去吧?」
李麗質聞言,轉頭望向帝後二人,眼底帶著幾分徵詢之意。
長孫皇后笑著抬手,示意她坐到身側,語氣溫和。
「你阿耶打算出宮散心,順帶見見昭衣口中的那位市井奇人。」
「你若明日無事,便同我們一道吧,春日逛逛坊間煙火,也好過整日悶在宮內苦讀。」
李世民也微微頷首,語氣沉斂鄭重。
「一同去吧,多個人,便多雙洞察世事的眼睛。」
他話語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深意,此番前往清平坊,絕非只為品嘗美食,核心是暗中探查許願的真實來歷與心性深淺。
李麗質自小心思縝密通透,觀察力遠超活潑跳脫的李昭衣,定然能察覺出旁人忽略的細微端倪。
李麗質瞬間讀懂了阿耶的用意,垂眸淺淺一笑,輕聲應道:「既然阿耶阿娘有意,那兒臣便陪同二位走一趟。」
「兒臣也著實好奇,究竟是何等吃食,能讓昭衣這般讚不絕口呢。」
「阿姐,你聽我說,許願這個傢伙可無聊了……」
一旁的李昭衣頓時來了興致,嘰嘰喳喳將自己的見聞盡數道出。
從許願堅守規矩、不肯讓她插隊的執拗性子,到西市雜貨鋪不動聲色、巧用陶罐懲戒程小二的巧妙手段,說得繪聲繪色、活靈活現。
李麗質靜靜聆聽,眼底的好奇漸漸濃重。
能讓素來驕縱的妹妹吃癟,還能不動聲色、不留把柄地懲戒市井潑皮,這個名叫許願的小攤主,的確處處透著古怪與有趣,難怪就連阿耶也想去見上一見。
長孫皇后看著姐妹二人閒談的溫馨模樣,轉頭與李世民悄然對視一眼,夫妻二人眼底皆藏著幾分期待,不再多言,人心真偽、本事虛實,待到明日親眼相見,一切自有分曉。
夜色漸漸深沉,立政殿的燭火緩緩熄滅。
一場專為市井少年而來的微服私訪,就此悄然敲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