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李世民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大變。
手裡的酒杯「哐當」掉在案上，酒水灑了一身，他都渾然不覺。
李麗質和李昭衣也臉色慘白，猛地站起身。
「阿娘！」
兕子嚇得小嘴一癟，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殿內瞬間大亂。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昏倒？」李世民聲音發緊，大步往殿外走，「傳太醫！立刻傳所有太醫去立政殿！」
「遵旨！」內侍連滾帶爬地跑了。
大臣們也都慌了，紛紛起身，議論紛紛。
長孫皇后賢明淑德，在朝中威望極高，聽說她昏倒了，大家都揪著心。
許願站在殿中央，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長孫皇后？
那個看著溫婉端莊的皇后？
他想起上次在包子攤前，她雖然笑著，臉色卻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偶爾還會下意識地捂一下胸口。
想來是氣疾加重了。
歷史上長孫皇后好像就是因為這個氣疾死的，這位可是真真正正的千古賢后，就這麼死了確實有些可惜，不過是哪兒一年死的來著？
「許小郎君！」
許願正想著，李昭衣忽然跑過來，眼眶紅紅的，抓著他的衣袖，帶著哭腔道，「許願，你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你本事那麼大，一定有辦法救我阿娘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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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阿娘的病，太醫都束手無策。可在她心裡，許願是神仙一樣的人物，說不定會有辦法。
許願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又看了一眼旁邊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李麗質，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走吧。」
李昭衣瞬間鬆了口氣，眼淚都掉下來了：「謝謝你，許願……謝謝你……」
幾人快步往立政殿趕。
殿裡的大臣們也都跟了過去，長孫無忌跑在最前面，臉色比誰都難看。
那是他親妹妹。
長孫皇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長孫家的天就塌了一半，不，不對，是特麼全塌完了。
一行人趕到立政殿的時候，殿裡已經亂成了一團。
宮女內侍進進出出，個個臉色發白。
李世民站在寢殿門口，揹著手，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就像個馬上要爆的炸藥桶。
幾個太醫揹著藥箱，急匆匆往裡跑。
「陛下，皇后娘娘怎麼樣了？」長孫無忌快步上前，急聲問道。
李世民沒回頭，聲音沙啞：「還在裡面，太醫還在救治。」
他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剛才接到訊息的那一刻，他腦子一片空白。
觀音婢……
你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有事。
寢殿的門緊閉著，裡面偶爾傳來宮女的抽泣聲，還有太醫急促的督促聲。
所有人都守在外面，大氣都不敢喘。
李麗質靠在柱子上，臉色蒼白，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李昭衣抱著兕子，小丫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承干、李泰、李治三位皇子，也都匆匆趕來了。
太子李承干站在最前面，神色凝重，眉頭緊鎖，看著寢殿的方向，眼裡滿是擔憂。
李泰站在他旁邊，一臉悲戚，時不時抹一下眼淚，即便他眼中藏著些許算計，可能是針對太子李承乾的，母后對他而言是最重要的人，此刻，一切都可以靠邊站。
晉王李治年紀還小，只有九歲，站在最後面，小臉嚇得發白，眼眶紅紅的。
滿殿的皇親國戚、文武大臣，個個神色凝重。
誰都知道，長孫皇后的氣疾，是老毛病了。這次昏倒，只怕是凶多吉少。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寢殿的門開了。
太醫院院令走出來，臉色灰白，「噗通」一聲跪在李世民面前，聲音發顫：
「陛下……皇后娘娘她……她氣疾攻心，痰阻心脈……臣等……臣等無力回天……陛下，準備後事吧……」
「你說什麼？！」
李世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通紅，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廢物！一群廢物！朕養你們有什麼用！連皇后的病都治不好！」
「陛下……臣等盡力了……」院令渾身發抖，眼淚都下來了，「皇后娘娘先天不足，氣疾根深蒂固，這次又是急火攻心……臣等實在是……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沒辦法？」李世民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冰冷刺骨，「觀音婢要是有事，你們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這話一出，周圍的太醫、宮女、內侍，全都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長孫無忌也紅了眼，卻還是上前勸道：「陛下，您冷靜點，太醫們已經盡力了……」
「盡力了？」李世民猛地甩開長孫無忌，聲音帶著哽咽，「朕不信！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不行了！」
「朕不信！」
他大步衝進寢殿。
眾人也連忙跟了進去。
寢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長孫皇后躺在龍榻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只有極淺的起伏。
「咳咳……咳……」
她嘴唇烏青，時不時發出一聲細微的悶咳，每咳一下，氣息就弱一分。
「觀音婢……」
李世民走到榻邊，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都在抖，「你醒醒……你跟朕說句話……」
長孫皇后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渙散。
她看著李世民，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羽毛：「陛下……臣妾……怕是不行了……」
「不許胡說！」李世民立刻打斷她，眼眶泛紅，「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長孫皇后虛弱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她目光掃過旁邊的子女們，看著哭成淚人的兕子，看著臉色慘白的麗質、昭衣，看著幾個兒子，眼裡滿是不舍。
「承干……」她輕聲喚道。
「兒臣在。」李承干連忙上前，紅著眼眶跪下。
「你身為儲君……要穩重……要體恤百姓……要聽你父皇的話……」長孫皇后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不要……不要因為母后的事，荒廢了朝政……」
「兒臣謹記母后教誨。」李承干哽咽著點頭。
她又看向李泰：「青雀……你性子急……以後要收斂些……別跟你兄長置氣……兄弟和睦，才是大唐之福……」
「母后……」李泰撲通跪下，哭得稀里嘩啦，「兒臣知道了……您別丟下兒臣……」
她又看向李治，朝他招了招手。
李治小步跑過去，抓住她的手，哭得抽抽搭搭：「阿娘……」
「稚奴還小……要好好讀書……聽你父皇和兄長的話……」長孫皇后摸了摸他的頭，眼神溫柔。
叮囑完兒子們，她又看向李麗質和李昭衣，還有被抱過來的兕子。
「麗質……昭衣……還有兕子……」她聲音更輕了，「你們都是好孩子……以後要乖乖的……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你父皇……」
「阿娘！」李麗質泣不成聲，撲在榻邊，「您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兕子哭得直打嗝，小手抓著皇后的衣襟，喊著「阿娘別走」。
滿殿的人，都紅了眼眶。
長孫皇后最後看向李世民，眼神里滿是不舍和眷戀。
「陛下……臣妾陪了您二十多年……」她輕聲道，「以後……不能陪您了……您要保重龍體……要善待百姓……要做個好皇帝……」
「臣妾……只有一個心愿……」
「你說！你說！」李世民握著她的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管什麼心愿，朕都答應你！」
「臣妾死後……一切從簡……不要厚葬……不要勞民傷財……」長孫皇后喘著氣，「大唐……還不富裕……要把錢……用在百姓身上……」
「好……好……朕都答應你……」李世民哽咽著，連連點頭，心如刀絞。
看著妻子氣息越來越弱，他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就在這時，人群後面，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響亮：
「父皇！許願！讓許願來啊！他一定有辦法救阿娘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