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李昭衣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響亮，「找許願！許願就在殿外！他一定有辦法救阿娘的！」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殿裡。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殿門口。
李世民猛地抬頭，眼裡瞬間燃起一點光。
對啊！
他怎麼把這個人忘了！
揮手化灰，隔空傷人。這樣的人不對，這樣的神，說不定……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快！快請！」李世民連忙起身，聲音都帶著急促，「快請許小郎君進來！」
不用人請。
殿外傳來陣陣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像落在棉花上。
青衫少年緩步從廊下走過來，跨過寢殿的門檻，神色平靜，像只是路過尋常人家的院門。
「吼？吼。」
虎崽跟在他腳邊，邁著小碎步，乖得不像話。
殿裡的人下意識地都站直了身子。
沒人敢托大。
劉氏和八個潑皮憑空化灰的事，早就傳遍了朝堂高層。
這位看著年輕的賣包子小販，是實打實的、擁有通天手段的人物，說一句活神仙，都不為過。
長孫無忌往前邁了半步，躬身行了個禮，姿態放得很低：「許小郎君。」
他是國舅，是當朝司空，平日裡除了陛下，沒人值得他行禮。可面對許願，他不敢端架子——妹妹的命，或許就捏在人家手裡。
房玄齡、杜如晦、魏徵也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程咬金拉著他旁邊的尉遲老黑跟著拱了拱手，沒敢像往常一樣大大咧咧。
大大咧咧要分時候，皇后娘娘病重他敢笑，李世民能給他皮都扒了。
兕子從李麗質懷裡掙下來，小短腿噠噠噠跑到許願腳邊，仰著小臉。
小丫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睫毛濕乎乎的，沾著細碎的淚珠，眼睛紅得像小兔子。她伸出小胖手，輕輕扒著許願的衣擺，力道輕輕的，像是怕碰壞了他的衣裳。
「小囊君……」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哭後的鼻音，奶聲奶氣地求，「求求你……救救阿娘，好不好？」
許願低頭，看著小丫頭淚汪汪的眼睛。
她眼底滿是悲愴，卻又抱著一點微弱的希望，像捧著一點快要熄滅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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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
指尖微涼，兕子愣了一下，反而不哭了，乖乖地仰著臉看著他。
李世民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半生戎馬、九五之尊的帝王，此刻臉上沒了半分威嚴，只剩下懇求與不安。
他看著許願，聲音沙啞：「許小郎君，朕求你救救觀音婢。只要能救她，任何條件，朕都答應你。」
許願抬眼，看向他。
少年的眼神很淡，像深不見底的潭水。
「任何條件都答應？」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寢殿。
李世民毫不猶豫：「是。任何條件。」
許願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帶著點玩味，又帶著點審視。
「我要你的皇位。」他說，「你也給嗎？」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一靜。
連抽泣聲都停了。
李世民臉上的急切僵住了。
他瞳孔微微收縮，像是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皇位。
這是他浴血半生打下來的江山，是他勵精圖治想要守護的大唐。
他看著許願，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和長孫無垢的點點滴滴。
少年時在太原，他第一次見到長孫無垢，她穿著淺粉色的襦裙，站在廊下看花，回頭一笑，像春日裡的第一朵桃花。
晉陽起兵，他率軍出征，她在後方打理家事，安撫家眷，從不讓他有半分後顧之憂。
玄武門之變，那是他最兇險的一步棋，她親自勉勵將士，為他穩定秦王府的人心。
登基之後，他偶爾動怒，是她溫聲勸誡；魏徵直言頂撞，是她換了朝服向他道賀，說君明則臣直。
她陪他走過最卑微的日子，也陪他站到了最高的位置。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李世民，也沒有今天的貞觀盛世。
江山很重要。
可沒有她，這江山再大，誰陪他看？
李世民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眼神從錯愕，到掙扎，再到痛苦，最後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堅定。
他看著許願，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卻很重：
「給。」
「只要你能讓她活下來，平平安安，這大唐江山，這皇帝之位，朕讓給你。」
「陛下！」
長孫無忌失聲喊了出來，臉色發白，他想勸，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妹妹在陛下心裡的分量，也知道，現在能救妹妹的，只有眼前這位許小郎君，他若是現在勸，那他妹妹怎麼辦？
他不能得罪對方。
房玄齡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懇切：「許小郎君，江山社稷干係萬千百姓，並非一人之物。
您若有別的需求，黃金、土地、官職，但凡朝廷能辦到的，絕無半分推辭，還請您垂憐皇后娘娘仁心，出手相救。」
杜如晦跟著鞠躬，聲音低沉：「房相所言極是，皇后娘娘賢德布於天下，小郎君若能施以援手，滿朝文武，天下百姓，皆念著您的恩德。」
魏徵此刻也不硬氣了，他上前一步，神色鄭重：「我知小郎君非世俗中人，權位富貴想必入不了您的眼。
但皇后娘娘此世，護忠臣，恤宮人，勸陛下愛民，是百年難遇的賢后，還請小郎君發發慈悲，救她一命。」
程咬金知道現在不能猶豫，急著開口：「是啊許小郎君！皇后娘娘是個好人！您要是救了她，老程我欠您一條命！以後您吩咐，刀山火海，老程絕不含糊！」
李承干彎腰一躬：「小郎君若能救我母后，孤定念先生恩德，此生不忘！」
「本王也一樣！請您救救母后！」李泰看著胖胖的身子此時倒是顯得靈活。
李麗質急得眼圈更紅了，上前半步，對著許願福了福身，輕聲道：「許郎君，求你救救母后，只要你願意就母后，我什麼都願意做！」
李昭衣也連忙點頭，拉著許願的衣袖晃了晃：「許願，皇位有什麼好的，天天批奏摺累都累死了。
你不是喜歡賣包子嗎？我讓父皇給你找長安最好的鋪面，給你供最好的食材，好不好？你救救我阿娘。」
聽得正在回憶的李世民眼角一抽，皇帝，有這麼不堪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