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出奇一致的懇求而非威脅。
他們心裡清楚,這位是真神仙,別說要皇位,就算是要整個長安,人家動動手就是他的了。
這時候要是誰來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敢不救皇后娘娘,你想死嗎?」
那他是真的勇了,他會收到來自李世民的官方認定。
跟他硬剛?那是嫌命長好嗎?開什麼玩笑呢?
兕子聽不懂什麼皇位江山,她只知道,只要這位小囊君點頭,阿娘就能好起來。
她又往許願身邊靠了靠,小手抓著他的衣角,輕輕晃了晃,軟聲道:「小囊君……求求你了……兕子以後都乖乖的,不鬧人了……你救救阿娘好不好……」
榻上的長孫皇后,本來已經意識模糊了,聽到這些話,忽然動了動。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李世民,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卻清晰:
「陛下……不可……」
「江山社稷……重於一切……」她喘著氣,每說一個字都很費力,「臣妾……能陪陛下走到今日……已經知足了……」
「不要……為了臣妾……棄江山於不顧……」
「百姓……還等著陛下呢……」
她說著,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是大唐的皇后,不能因為自己,毀了大唐的江山。
「觀音婢……」李世民蹲下身,握著她的手,眼淚掉了下來,「沒有你,朕要這江山有什麼用……」
這個就是愛情嗎?呵呵,此番倒是我心胸狹隘了。
許願的目光從李世民臉上移開,掃過幾位躬身的大臣,李承干,李泰,李麗質,李昭衣,最後落在腳邊的小丫頭身上。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
「好了,我對皇位沒興趣。」他淡淡道,「隨口問問,想看看你們的感情幾斤幾兩罷了。」
一句話,殿內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懸在半空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李世民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看著許願,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許小郎君……」
「安啦安啦,我可以救她。」許願打斷他,邁步往拔步床走,「不用擔心,順便再幫她延壽十年好了,娘娘確實是千古難得一出的賢后,不該就這麼死了。」
滿殿頓時死寂。
隨即,是壓抑不住的驚喜。
病能治好,還能增壽十年?
這已經不是醫術了,這是真正的逆天改命!
太醫們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他們行醫一輩子,從沒聽過這麼匪夷所思的事,可從這位許小郎君嘴裡說出來,竟沒人覺得是假話。
許願走到榻邊,低頭看了看長孫皇后。
她還醒著,眼神有些渙散,卻還是努力朝他笑了笑,算是道謝。
許願變出個白瓷瓶,倒出一枚翠綠的丹藥。丹藥圓潤,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這是之前系統獎勵的生機玉骨丹,可活死人,救白骨,順便幫她延個壽。
「扶她起來。」許願道。
李世民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妻子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許願捏開她的下頜,把丹藥送了進去,丹藥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緊接著,他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
手懸在長孫皇后心口上方三寸處,沒有碰到她的衣裳。
金色的微光像流水一樣,慢慢滲入皇后的身體裡。
寢殿裡安靜極了,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擾了這奇蹟。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
肉眼可見的,長孫皇后蒼白的臉頰,慢慢泛起了血色。烏青的嘴唇漸漸變得紅潤,原本微弱的呼吸,一點點變得悠長、平穩。
她蹙著的眉頭舒展開了,臉上露出了舒緩的神色,像是久旱的田地遇上了春雨。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許願收回手,金光散去。
「好了。」他淡淡道,「已經穩住了。睡一覺就沒事了。」
李世民低頭看向懷裡的妻子。
只見長孫無垢呼吸平穩,臉色紅潤,已經睡著了,睡得很安穩,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溫熱,平穩,有力。
再搭她的脈搏,沉穩有力,比沒發病的時候還要強健。
「真的……真的好了……」李世民喃喃自語,眼眶又紅了,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野史記載,李世民是個愛哭包來著哈哈哈哈)
太醫院院令連忙爬過來,小心翼翼地給皇后把脈。
一把之下,他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震驚與激動。
「陛下!皇后娘娘脈象平穩,心脈強健!奇蹟啊!奇蹟啊!」
他聲音都在抖。
活了大半輩子,他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這哪裡是治病,這是活神仙顯靈啊!
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讚嘆聲。
大臣們看向許願的眼神,徹底變成了敬畏,還帶著感激。
長孫無忌長長舒了口氣,對著許願深深一揖:「許小郎君大恩,長孫家沒齒難忘。日後小郎君但有差遣,長孫家上下,絕無二話。」
房玄齡、杜如晦、魏徵等也紛紛躬身道謝。
「多謝小郎君出手相救。」
「小郎君慈悲,是大唐之福。」
程咬金咧著嘴,笑得一臉憨厚:「許小郎君,你這本事,老程服了!以後誰要是敢找你麻煩,就是跟老程過不去!」
兕子也開心了,蹦蹦跳跳的,拍著小手喊:「阿娘沒事啦!小囊君好厲害!」
李麗質和李昭衣也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和慶幸。
或許,能認識他,是她們這一輩子最幸運的事!
李承干和李泰鬆了口氣,看向許願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這位許小郎君,手段通天,又對母后有救命之恩,以後在父皇心裡,分量絕對不輕。
這皇位……
李世民扶著皇后躺好,替她蓋好被子,才轉身走向許願。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竟是對著許願,鄭重地行了一禮。
「許小郎君救觀音婢一命,便是救了朕的命。」他抬起頭,眼神鄭重,「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小郎君在大唐,但凡有任何需求,只管開口,朕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許願擺了擺手:「舉手之勞。」
「賞賜的事,就不必了。」許願淡淡道,「我救她,是因為她配得上,要是真過意不去,就多去我那裡捧捧場,意思意思就行。」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這位活神仙,心心念念的居然還是包子攤。
他連忙點頭:「小郎君放心,朕定會常照顧小郎君生意。」
「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轉身就走。
「吼。」
虎崽晃了晃尾巴,跟在他腳邊。
「朕送你。」李世民連忙跟上。
「不用。」許願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照顧好皇后娘娘吧。」
說完,他邁步走出寢殿。
殿內的人紛紛側身讓路,躬身行禮,目送他離開,就連倆小屁孩也有樣學樣躬身。
沒人覺得不妥。
這樣的人物,值得他們躬身相送。
許願走出立政殿,夜色已經深了。
宮裡的燈籠沿著廊簷掛了一路,暖黃的光落在青石板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