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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執失思力的恐懼

2026-09-18 03:08:23 作者: 雲箋寄嶼

  許願走出立政殿的時候,廊下的宮燈被夜風吹得輕輕晃,暖黃的光在青石板上流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吼。」

  虎崽邁著小碎步跟在他腳邊,尾巴尖偶爾掃過他的褲腿,可愛極了。

  寢殿裡的壓抑哭聲和低聲叮囑被隔在身後,慢慢遠去了。

  李世民沒出來送——他正守在長孫皇后榻邊,握著妻子漸漸回暖的手,跟太醫院院令一遍遍交代後續的調養細則,幾位大臣也圍著商議後續的安撫事宜。

  沿路值守的禁軍卻都得了內侍省的口信,遠遠看見青衫少年的身影,立刻低下頭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沒人敢抬頭看他的臉,只敢盯著自己的鞋尖,直到那道輕緩的腳步聲走過去,才敢慢慢直起身,後背早浸了層薄汗。

  宮裡訊息傳得最快,不過小半個時辰,上到嬪妃下到雜役,都知道立政殿有位活神仙出手,把眼看不行的皇后娘娘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還傳這位看著年紀輕,手段卻通天,揮手就能把人化成飛灰,連陛下都對他客客氣氣。

  許願對這些議論渾然不覺,或者說覺了也不在意。他順著宮道往側門走,步子不快,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宿主,你剛才那句要皇位可真夠嚇人的,連我都懵逼了。】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冒出來,帶著點後怕的咋舌。

  【我當時都捏了把汗,真怕李世民當場跟你翻臉。】

  【當然,我不是怕他傷到你,我是怕你直接給他滅了。】

  「他不會的。」許願心裡淡淡說道。

  【你就這麼篤定?】

  【他對長孫皇后的情分,比皇位還重,這是我所不能及的。】

  說著,許願的心中閃過一抹傷感,原來這個世間真有如此的愛情嗎?

  系統嘖了兩聲,像是服氣了:【確實,我只能說李世民不愧是李世民,為了長孫無垢,連皇位都能放棄,難怪可以鑄就大唐盛世。】

  【誒誒誒,許願,你咋了,怎麼情緒這麼低迷啊?】

  

  許願沒接話。

  他救長孫皇后,只是心裡想,僅此而已,他翻史書的時候見過這位千古賢后的事跡,覺得這樣的人,不該三十六歲就沒了。

  可真就這麼簡單嗎?或許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

  宮城側門的守將早就接到了傳話,看見許願過來,連忙親自上前開門,姿態恭敬得近乎拘謹:「許大人,您慢走,需要備車嗎?小人這就叫人安排。」

  「不用。」許願淡淡應了一聲,抬腳邁出門檻。

  夜色正濃,長安街上的更鼓剛敲過二更,路邊的鋪子大多關了門,只有掛著燈籠的酒肆還亮著點昏黃的光,偶爾飄出幾句酒客的笑談。

  他沒往樹蔭那邊看一眼。

  不是沒察覺裡面藏著人,是懶得在意。

  樹蔭里站著的正是執失思力和他的幾個隨從。

  白天宮宴因為皇后突發重病草草散了場,執失思力心裡一直憋著氣——

  本來計劃好的比武切磋輸了不說,就連勃帖的仇也沒報,他不甘心,就想著趁著夜裡繞著宮城走走,探探大唐的守備,順便想想後面的對策。

  剛摸到側門附近,就看見宮門大開,守將親自送了個青衫少年出來,態度恭敬得不像話。

  「那是?」執失思力皺著眉,他有些看不清,壓低聲音問身邊的隨從,「不像是大唐的官員啊。」

  隨從眯著眼看了半天,忽然臉色一變:「使者!是他!就是那個賣包子的許願!昨日在清平坊,就是他把勃帖副使的手打斷了!」

  「是他?」執失思力瞳孔一縮。

  他仔細打量著遠處的少年,清瘦,高挑,穿著再普通不過的青布長衫,手裡沒帶任何兵器,身後跟著只巴掌大的小獸,看著毫不起眼。

  居然真的是他!

  就是這麼個人,把天生神力的勃帖一招廢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宮城側門的守將那可是禁軍的人,平日裡眼高於頂,連一般的刺史都不放在眼裡,居然對一個賣包子的商販這麼客氣?

  「不對啊……」隨從也嘀咕,「這小子不就是個市井商販嗎?能打?能打有個屁用啊!在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會打的人。


  他怎麼這個時間從宮裡出來?還讓守將親自送?」

  執失思力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他不是笨人,畢竟能被突厥可汗親自選來出使大唐的能是個傻子?

  他想起白天宮宴上,這少年本來坐著好好的,皇后一病危,李昭衣立刻就跑去找他,之後他就跟著去了立政殿,再結合現在這排場……

  難道……皇后的病,被他治好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執失思力自己都嚇了一跳。

  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重病,一個賣包子的能治好?他不是很能打嗎?怎麼還醫術超絕?

  可如果不是,怎麼解釋宮裡對他的態度?

  執失思力後背慢慢泛起涼意,他想起勃帖回來跟他說的話,說那少年身上有股邪勁兒,抬手就有股無形的力量把人掀飛。

  當時他還覺得是勃帖技不如人,找藉口。

  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真的有點邪門了。

  「使者,咱們現在怎麼辦?」隨從小聲問,「要不……咱們上去試試他?」

  「試個屁!」執失思力低喝一聲,狠狠瞪了隨從一眼,「找死別拉著我!」

  能自由出入宮禁,能讓禁軍守將畢恭畢敬,能一招廢掉勃帖……這樣的人,別說他們幾個,就是整個使團加起來,都不夠人家打的。

  「走!回去!」執失思力壓著聲音,往陰影里縮了縮,「立刻回驛館!從今天起,所有人都安分點,不許去清平坊滋事,不許提報仇的事!聽見沒有!」

  「啊?那副使的仇……」

  「仇個屁啊!你是豬腦子嗎?」執失思力氣得咬牙,「命重要還是仇重要?沒弄清楚他的底細之前,誰都不許去招惹他!等回了突厥,再跟可汗稟報此事。」

  「是。」

  幾個人不敢多話,趁著夜色,貓著腰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許願自始至終都沒往那邊多看一眼,幾隻跳樑小丑而已,還不值得他分心。

  說實話他挺希望他們回去亂報訊息讓那個突厥可汗發兵大唐的,不然他的法天象地怎麼用啊。

  他順著街道慢悠悠往清平坊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虎崽偶爾跑前跑後,追著飛過的蛾子玩,玩夠了又跑回他腳邊,乖得很。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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