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幕,城頭上,張儉握著橫刀的手一緊。
眼前這陣仗,實在是讓他後背一陣發麻:幾萬突厥騎兵,被人定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這是……神仙嗎?「他眼神恍惚,喃喃自語。
李玄亮獨臂撐著垛口,盯著那道青衫身影,眼神之中是一種名叫希望的曙光。
「一定是的,神仙來救我們了。」
「玄亮,你打我一巴掌,我不是在做夢吧。」張儉還是木愣愣的。
「這不好吧。」李玄亮頓了頓,生怕他反悔,連忙說道,「那我可要來了。」
「來吧。」
啪的一聲。
爽!
張儉臉紅了一塊,他捂著臉,絲毫不在意。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在做夢,真的……不是在做夢……」說著說著,他老淚縱橫。
「朔州城有救了,有救了!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吶!」
李玄亮也沒好哪兒去,同樣目光炯炯的望著許願的方向。
城下。
郁射設終於能動了,他驚怒交加地退後幾步,盯著旗杆上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裝神弄鬼!」
「大唐,清平坊,一個賣包子的。」許願淡淡答完,目光落在那把懸著的彎刀上,「突厥人,還是這麼的不堪,有些帳,也該算算了。」
他說著,抬手輕輕一拂。
捆著一百個人質的繩子,無聲無息地斷成兩截。
一百個人質腿一軟癱坐在地,隨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輕飄飄地送向城門。城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張儉、李玄亮帶人衝出來,把人一個不落地接進城。
城頭上,王二柱一眼就看見了他娘——那個被拖著、斷了一條胳膊的婦人,正被兩個士兵攙著往城裡走。
「娘,沒事了……」
他眼前一黑,順著女牆滑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哭得像個孩子。
老兵也看見了。
丫兒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破襖子,被一個士兵抱在懷裡,小小一團。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城牆,張開胳膊,把閨女死死摟進懷裡,老淚縱橫。
「爹……」丫兒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他們說要把爹抓走……丫兒怕……」
「不怕了。」老兵把閨女抱得緊緊的,聲音哽咽,「爹在,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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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站在旗杆上,看著這一幕,眼底那點熾金色,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城下,郁射設惱羞成怒,猛地拔刀暴喝:「放箭!萬箭齊發!射死他!」
一聲令下,陣前數千弓手齊齊張弓,箭如蝗蟲,遮天蔽日地朝旗杆射去。
許願站在旗杆頂上,嘴角微微上揚。
漫天的箭雨,在離他三丈之外,齊刷刷的停住了,懸在半空,箭尖嗡嗡地顫,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許願抬起眼皮,看了郁射設一眼,眼底的熾金又亮了一分。
「就這?」
呼。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
數千支箭掉了個頭,原路倒飛回去,噗噗噗地釘在突厥陣前的泥地里,插成一片密匝匝的箭林。
那幾千匹戰馬全驚了,嘶鳴著亂竄,陣前一片人仰馬翻。
「住手!」一聲暴喝從大軍深處傳來。
頡利可汗騎著高頭大馬越眾而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眼神之中透露著一絲驚懼:「你到底是何方妖人?!為何要幫助弱小不堪的大唐?
我手握二十萬騎兵,你若願意來幫我,我許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許願抬眼,看著遠處黑壓壓望不到邊的二十萬大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頡利看在眼裡,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二十萬騎兵?很厲害嗎?」許願站在旗杆頂上,青衫獵獵,「巧了,我正愁一個一個找太麻煩。既然都來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旗杆上。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陣前那片開闊地的正中央,距離頡利,不過百步。
「那就一起解決。」
「正好省事。」
【宿主,冷靜!那可是二十萬大軍!】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炸開,【你一個人站大軍正中間,你當你是門神啊?
嘶!
不對,你好像真能當,那沒事了。】
【就決定是你了,許願,上吧。】
許願沒理它,他眼底的熾金色,緩緩翻湧起來。
這到底是人是鬼?還是真的天降神明?
陣前,頡利渾身血液幾乎冰涼,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恐懼。他五指死死攥緊腰間彎刀,指節泛白,渾身都繃得僵硬。
恐懼已經爬上了他的心頭。
他不怕血戰廝殺,但眼前之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
可他是突厥可汗,身後是二十萬大軍,絕不能先露怯。
電光火石之間,頡利心底已然打定主意——先甩鍋、穩軍心,穩住局面方能謀求生路。
他猛地轉頭,猩紅的雙眼死死盯住身側不遠處、早已重傷倒地的郁射設,怒火滔天,厲聲呵斥:「郁射設!看看你闖下的滔天大禍!
若非你鼠目寸光、肆意挑釁、無故招惹此等絕世高人,我軍豈會折損慘重、陷入絕境!」
他咬牙切齒,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懼,厲聲下令:「即刻帶人上前穩住此人,給本可汗平息這場禍亂!」
然而,身後死寂沉沉,無一人應聲。
親兵將士盡數僵立原地,無人敢動、無人敢應。
連漫天箭雨都能隨手禁錮、反手屠戮大軍的恐怖存在,凡夫俗子上前,與送死何異?
血泊之中,郁射設狼狽趴倒在地,右手齊腕斷裂,左腿膝蓋粉碎,渾身血肉模糊、骨茬外露,劇痛讓他渾身劇烈抽搐,幾近昏厥。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抬頭,望著暴怒的頡利,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絕望:「可汗……我……我動不了了……」
「廢物!」
頡利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與冰冷,厲聲唾罵。
在他眼中,敗者無用,傷者累贅,侄子?一樣可以隨意丟棄。
隨即,他再度抬眼,看著陣中那道依舊雲淡風輕的青衫身影,眼底驚懼褪去,只剩瘋狂與狠戾,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你確實厲害,手段通天,近乎神人。」
「可就算是真神,也終究獨木難支!」
「你僅憑一人之力,難道還能擋得住我二十萬鐵騎?!」
頡利猛地拔出腰間彎刀,寒刃直指長空,厲聲咆哮,聲震四野:「全軍壓上!!」
「本可汗倒要看看,他一個人,能攔得住多少人!能殺多少人!耗也能耗死他!」
「殺——!!」
震天徹地的喊殺聲驟然炸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