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一愣：「啊？不用不用，我自己買，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我真可以自己買的。」
「少廢話。」李世民打斷他，「朕手底下空著的宅子多了去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區區一個宅子而已。」
「你說，許願，你要多大的？在哪個坊？侯府規格夠不夠？不然你住皇宮裡？」
許願這下子整個人都不好了，住皇宮裡？他此刻實話講有點汗流浹背了。
之前他怎麼沒發現李世民這個濃眉大眼的心裡焉壞焉壞的呢？
他好男風？
「不是，李二，我真不用——」
許願咬著牙，還想著拒絕。
「朕問你，要多大的，侯府不行？不滿意？國公府？王府？說，你要哪種？」
李世民向前一步走，氣勢竟然壓過了許願，搞得許願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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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被他這氣勢壓得沒脾氣，想了想，老老實實答。
「emmm，行吧，不用太大，侯府，王府啥的太離譜了。」
「夠住就行，我需要，三間正房，一個院子，能曬藥材，還有食材就行。」
「小了，你怎麼能住這么小的房子？朕不要面子的嘛？」
李世民一揮手，乾脆利落。
「朕在崇禎坊有座舊王府，不算太大，勉強夠你住了，那地方空了好些年了，你就住那兒，主要那地方離朕這也近，方便小兕子找你玩。」
「嗯？方便歐嗎？好呀！好呀！兕子喜歡這個地方！小囊君！就住那兒吧！」
小兕子一聽小囊君可以住得近，她可以隨時過去找她玩，眼睛一下子就亮閃閃的，開心的很。
李麗質、李昭衣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這樣的話，好像真的還不錯誒。
阿耶好厲害！
不愧是阿耶！
許願：「……」
他反應過來，眨了眨眼，怎麼就變成王府了？
「崇禎坊……舊王府？李二，那地段，那規制，你欺負我沒見識是不是，那地方我就是從臥房到大門，走路都得走一會兒，你給我住？」
「怎麼，嫌大？」
「當然了！何止是大！大過頭了好嗎？我一個賣包子的，住王府？你覺得合理嗎？」
「那你現在不只是個賣包子的了。」李世民說得理直氣壯，「你現在是給朕治過病、在同州救過災，住個王府怎麼了？朕還嫌小呢。」
「要我說啊，你要不還是住皇宮？」
住皇宮？那我還不如住王府呢——
許願張了張嘴，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
小兕子在他懷裡興奮地扭來扭去：
「小囊君！就這個！就這個！你要住大房子了，兕子可以去玩嗎？」
「……」
「兕子可以住你隔壁嗎？」
「……」
李世民暗戳戳的對著小兕子豎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朕的女兒啊！
「兕子可以和你——唔唔唔——」
許願捂住她的嘴，轉頭看著李世民。
「李二，你認真的？真要給我住王府？」
「朕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李世民仰著頭，差點拿鼻孔看許願了。
許願沉默了一會兒，低聲的笑了笑：「行，那這宅子，我收下了。」
許願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分鐘，又說：
「不過，我不白拿。」
李世民挑了挑眉：
「怎麼？你要給朕付錢？」
「買王府的錢我沒有，我一個賣包子的哪買得起王府？」
許願搖了搖頭。
「但我有別的東西，和你換。」
他鬆開小兕子，把她放在地上，空出來的那隻手往懷裡一摸，再拿出來時，指間已經多了一隻白瓷小瓶。
瓶身瑩白溫潤，巴掌來長，拇指粗細，瓶口封著一點暗紅的蠟。
看起來平平無奇，像藥鋪里最尋常的那種盛丸藥的瓶子。
可許願把它托在掌心，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了過去。
許願拔掉瓶口的紅蠟，瓶身輕輕一傾。
「咕嚕」一聲，一顆丹藥滾了出來，穩穩落在他掌心裡。
那丹藥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圓潤，色作溫潤的蜜黃，卻又透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光暈，像凝住的琥珀。
一股清冽的藥香便漫開來，絲絲縷縷往人骨頭縫裡鑽，光聞著，便讓人渾身舒泰。
丹藥在許願掌心裡安安靜靜地躺著，泛著溫潤的光，李世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難道是？觀音婢上次吃的那個？
許願把掌心的丹藥往前一遞：「這顆丹藥是延壽——」
延壽？是那個延壽嗎？
李世民身軀繃緊，眼睛直勾勾盯著許願掌心裡那顆蜜黃色的丸子上，瞳孔裡頭，映著一團跳動的光。
殿裡靜了兩息，然後他開口：
「阿難，出去，殿門外候著，沒朕的旨意，誰都不許進來，違者，殺無赦！」
張阿難愣了愣，到底沒敢多問，彎腰行了個禮，倒退著出了立政殿，還輕輕掩上了殿門。
他那張老臉上，顯然憋著滿腔的驚疑。
殿門合攏，殿裡就剩下自家人了。
許願反倒笑了：「李二，你至於嗎？一顆藥丸，搞得像要抄家似的。」
「你方才說什麼？」李世民不理他的打岔，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灼熱，「延壽？延多少？」
「十二載。」
十二載？
長孫皇后坐在軟榻上，手裡的團扇停在半空。
她看著那顆丹藥，想起自己當年病入膏肓、氣息奄奄時，許願餵進她嘴裡的那顆生機玉骨丹，想起自己如今康健如常的身子，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卻沒有開口，只靜靜地坐著，看著自己的二郎。
李麗質和李昭衣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她們都知道那是什麼——那是這世上無數人，包括皇帝在內，做夢都求不來的東西。
小兕子仰著小臉，看著那顆金燦燦的小丸子，奶聲奶氣地問：「小囊君，這是什麼呀？甜不甜？」
許願低頭看她：「這個啊，是丹藥。」
「藥？兕子不喜歡吃藥……」小兕子癟了癟嘴。
「你放心，這個啊，不是給你吃的，想吃也不給你。」
「哼！小囊君真討厭！」
阿禾站在他腳邊，也仰頭看著那顆丹藥，她能感覺到，這屋子裡那些大人們的情緒，全都為這一顆小小的丸子跳動起來。
李世民說不出話了，他那雙握慣了刀劍、批慣了奏摺、指點過江山的雙手，此刻竟微微發顫。
「許願，」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當真，要把這個給朕？」
許願挑了挑眉：「怎麼說，這顆丹藥，夠不夠換你的王府？」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後他仰頭大笑，笑聲中氣十足，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往下落。
「哈哈哈哈哈！夠！當然夠！別說一座王府，十座都夠了！」
「朕踏馬賺麻了啊！」
（未完待續……）